骨頭在說話

凱絲 萊克斯 作品 第 26 頁 / 共 16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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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對克勞得爾笑了笑。「別這樣,放輕松點,看看檔案又不會怎麼樣。」

克勞得爾哼了一聲,搖搖頭。他看了一下手表,然後對我說:「你有什麼線索?」

我還來不及回答,辦公室的大門就突然被打開了。麥可·查博紐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跑向我們,左手拿著一張紙搖晃著。

「找到他了!」他喊著:「找到那個狗雜種了!」他紅著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是時候了,」克勞得爾說。「讓我看看。」他很不客氣地說,好像把查博紐當成送報童。

查博紐皺了一下眉,但還是把紙張交給克勞得爾。三個人彎腰擠在一起,頭抵著頭,像球場上的選手聚在一起開會。查博紐站在他們背後說明。

「那個雜種殺了她一個小時後,使用她的提款卡領錢。顯然他那天身上的錢不夠,所以跑到街角便利商店裏的提款機領錢。正好這家店裝有攝影機,於是便把他的臉拍下來了。」

他指著那張相片說:「很不錯吧?這是我今天早上拿到的。值大夜班的店員不知道那家夥的名字。不過他看過他的臉。他建議我們晚上九點後再去看看,顯然他是常客。」

「他媽的!」貝坦德說。

萊恩一語不發,只是盯著那張照片。盡管他彎著腰,但仍比他站在一旁的搭檔高。

「就是他了,」克勞得爾說,仔細把照片看清楚。「走,去逮捕這家夥。」

「我也要去。」我說。

他們似乎忘了我的存在,此時一起回頭看著我。那兩個魁北克警局的警探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在一旁等著看會發生什麼事。

「不可能。」克勞得爾用法文說。現在只有他還使用法文。他下領的肌肉繃緊,臉也拉長了,目光一點笑意也沒有。

攤牌的時候到了。

「克勞得爾警探,」我謹慎地說:「從我驗過的這幾具屍體看來,這幾件凶案確實有明顯相似之處。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幾件案子必定是同一凶手所為,你要叫他精神病也沒關系。我也許是對的,也許會錯。如果忽視這個可能性,就有造成下一個無辜者受害的危險。若是這樣,你確定願意為此負責?」

我話說得客氣,但態度相當強硬。和他一樣,我現在也充滿怒火。

「噢,算了吧,就讓她跟去吧,」查博紐說:「反正我們只是查訪一下而已。」

「就是啊,不管你們信不信她,讓她跟去總無妨。」萊思說。

克勞得爾沉默著。他拿出鑰匙,把那張照片塞進口袋裏,然後匆匆從我身旁走過,向大門而去。

「走,去逮他!」查博紐說。

此時,我有個直覺,可能某天又要加班了。

第九章


前往那裏並不是件容易的事。當查博紐開著車沿著得麥松納夫街西邊前進時,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不理會警用無線電不時傳來的音爆雜訊。下午的天氣十分酷熱。隨著我們一寸寸前進,我看著柏油路升起的熱氣如波浪般起伏。

蒙特婁市今天被一片愛國清緒淹沒了。到處都可見到法國王室的鳶尾紋章,出現在各個窗戶和露台上,出現在T恤、帽子和短褲上,漆在臉上,飄蕩在旗子和海報上。從中央穀地以東一直到緬恩區的街上,擠滿了出來狂歡的群眾,主要幹道的交通完全癱瘓。數以千計的人們走上街頭,並肩接踵,形成一道藍白色相間的洪流。雖然沒有人出來引導,但人群卻緩緩自動往北邊的謝市魯克大道前進。遊行的行列大約在下午2點離開聖厄本區,呼嘯著沿著謝布魯克大道東邊前進,正好就擋在我們前面。

盡管車內的冷氣嗡嗡作響,但我還是聽見外頭爆出一陣笑聲和歌聲。顯然開始有狀況了。當我們在安荷斯特街口等紅綠燈時,我看到一個笨蛋正把他女友推去撞牆。他們頭發染得像沒刷過的牙齒,長長的頭發綁成馬尾。他像白斬雞一樣白的皮膚染成石榴糖漿的顏色。這兩個人的戲還沒演完,我們就繼續前進了,獨留我繼續想像那個女孩吃驚的臉映在一個上半身全裸的婦人身上,眯著眼睛,嘴巴張成圓形,她被一張貼在藝術博物館前的海報遮住了,上頭寫著「自由女性」。另二個生活的反諷。

查博紐轉頭向克勞得爾:「讓我再看一下照片。」

克勞得爾把照片掏出口袋。查博紐一邊注意前方,一邊不時低頭看手上的這張照片。

「看來這張照片無法認出是誰,對不對?」他不知道是對誰說。他說完,把照片交給坐在後座的我。

我看著這張黑白照片,一張從攝影機翻拍下來的照片,攝影機的位置很高,角度又是從這個人的右側拍攝,照片上僅顯示出一個男子專注看著提款機的模糊臉孔。

他的頭發很短,腦門已禿,僅存的頭發盡量由左往右梳,好遮住光禿禿的頭頂。他的眉毛很粗,耳朵大得像紫羅蘭的花瓣。他的膚色十分蒼白。他穿著一件格紋襯衫,和一件很像工作褲的長褲。由於攝影機的效能和位置不佳,因此照片上無法再看清別的細節。我同意查博紐所說的,單憑這張照片根本查不出來這個人是誰,每個人都有可能。我默默地把照片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