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狄克松說,「說真的,日子並不大好過,特別是我還沒造成這些小柵時,這些狗真壞,不過我現在已經馴服它們了」
他開心地笑著,還指指靠在木柵上的弓。它是從具有彈性的樹枝上截取下來的,在旁邊還有滿滿一袋箭。
「我得學會這些,」狄克松說,「你們將會看到被射中的鳥兒如何翮著跟鬥跌下來的。」
「那麼光子湮滅槍呢?」駕駛員急於問道。
「啊,光子湮滅槍!」狄克松也嚷起來,眼中流露出調皮的笑意,「這我可不知道,沒有它我也過來了。」
他繼續幹著手中的活,尖木棍在沉重而半滑的光子槍托打擊下迅速地釘進土中。
我的替身
「斯奈德機器人公司」——這是一家很不顯眼的企業,位於新紐厄克市KB第22號大街,龜縮在一所工廠和一家商店之間。櫥窗裏除了二個穿戴整齊的機器人以外毫無特色可言,他們全都面帶凝固的笑容筆挺地站著,旁邊的招牌上寫著:
MU-2型——法國廚師
PL-9型——英國保姆
BX-5型——意大利園丁
竭誠為您服務為您的家庭帶來溫暖和舒適
我推開門,穿過滿布灰塵的展覽廳,直接進入車間。這裏甚至有點類似屠宰場和作坊,頂棚、貨柴和地板上到處堆著頭顱、手臂、腿腳以及軀幹等零件,令人毛骨悚然地聯想到被肢解的屍體,幸虧它們還有一些電線接頭,凸出在外……
斯奈德從車問的附屬小間裏走出,他是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子。兩頰凹陷,手掌紅腫,滿布老繭,還是個外國人。真奇怪,這些最好的非法機器人往往總是由外國人生產出來的。
「一切都搞好了,查爾斯先生。」
(其實我並不叫查爾斯,斯奈德也不叫斯奈德,這些都是假名。)
斯奈德把我帶到一個角落,那裏有個蒙著罩布的機器人,斯奈德以戲劇性的手法揭開了罩布。
要說機器人只是外表上酷似我的話,那還遠遠不夠。這個機器人簡直就是我!惟妙惟肖,毫發不差。我看著他的臉部,彷佛平生第一次才發覺我那剛勁的線條和雙目中蘊藏的迫切眼神。當然,這就是我!所以我不再檢查他的聲音或舉止,幹脆就把錢付給斯奈德,要求把這個「我」送到我家裏,一切都要按計劃完成。
我住在曼哈頓區摩天大廈的高層。盡管租金昂貴,但為了能看到藍天,我寧願多花點房租。這裏也是我的辦公室,我是從事稀有礦物交易的星際經紀人。
在這競爭激烈的世界裏,我和所有的社會驕子一樣,嚴格遵守鐵的作息時間表。工作占去了生活的絕大部分時間,其它事情只能壓縮在一定範圍裏:每周看望朋友兩小時,周末休息兩小時;睡眠每晝夜共計六小時四十八分;此外還得利用部分時間通過夢境教學學習專業文獻,如此等等。
我的一切全按計劃進行。多年前,我和一家公司擬定過一份無所不包的計劃,把它輸入個人電腦。從那時起我從沒有耽誤過一分鐘。
當然,總歸會有生病、戰爭、天災等因素的幹擾,可能出現一定的誤差,但我安排了兩個子程序作為解決辦法。其中一個程序還考慮到末來愛人的出現,在時間表上每周特別撥出四個小時。還有一個程序考慮到有了妻子和孩子的可能性。於是每周又調劑出兩個小時。這兩個子程序使我的生產率分別降低了23%和2.9%。
我決定在32歲半時結婚,並把挑選新娘的任務委托給「美滿婚姻公司」的代理人,他們具有很高的社會聲譽,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有一次我在計劃中的休息時間裏參加一位朋友的婚禮。主人為我分配一位叫艾琳的女伴,她容貌美麗,嫵媚迷人,有一頭光亮的金發,身材窈窕。我博得了她的芳心,不過回來後我就把她忘了,或者說我「似乎」覺得是把她給忘了。只是到了第二天,她的形像卻老在我的眼前縈繞,搞得我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我的電腦在整理輸入信息以後說:或是我有點精神失常,或是——而且多半是一一我陷入了戀愛之中。
我對此並不在乎,戀愛畢竟是美滿生活不可缺少的因素嘛,於是我又請那家公司進行調查。後來他們說,艾琳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理想的對像,於是我又請公司的一位著名中介人,我姑且叫他為幸福先生,為我提出進一步的建議,進行初期准備。
幸福先生是位矮小的白發蒼蒼的紳士,臉上總帶著令人愉快的笑容,他為了我的事情特地進一步去摸清對方的情況。
「這位女士。」他告訴我說,「盡管不算太開放,但卻在等著您去大獻殷勤呢!」
「您具體說說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就是說,您該立刻去給她打個電話,和她約會,陪她吃吃晚飯,一塊兒出去玩玩。」
「可是在我日程表上沒有時間啊。」我愁眉苦臉地說,「當然,如果這是絕對必要的話,我可以把本周四晚上9點到12點抽出來。」
「作為開始,這還算湊合。」幸福先生同意了。
「作為開始?那麼我還得要花費多少個夜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