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先生介紹說,按照一般規律,在男方獻殷勤階段每星期至少得用上三個晚上,這將延續兩個月左右。
「太荒唐啦!」我大嚷大叫,「姑娘們的空閑時間真的有那麼多嗎?」
「根本不是這佯。」幸福先生向我保證說,「艾琳和我們這個時代受過教育的姑娘一樣,生活極為充實,她也有經過周密安排的作息時間表,總在忙於工作、家務、慈善事業、藝術或政治活動等等。」
「那她為什麼還要求男朋友為她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呢?」
「這對她來說是個原則問題,姑娘們都是這樣的。」
「難道艾琳是那種缺少邏輯思維的女性嗎?」
幸福先生歎了一口氣說:「隨您怎麼想都行,她終歸是個姑娘嘛……」
後來我把所有空餘時間都用來考慮這個問題,看來我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艾琳,要麼屈從她的要求。選擇後者我將減少大約17%的收入,還得把許多晚上毫無意義地白白浪費掉:
這兩條路我都無法接受。於是我陷入了死胡同。
出於煩躁無奈,我使勁朝桌面猛擊一拳,於是我的秘書機器人戈登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您想要什麼,先生?」
戈登是很有個性的機器人,他瘦削微駝,是電影中經常出現的那種角色,如果沒有政府規定必須蓋在額角和手上的印記,他簡直和常人無異。這時我突然靈機一動。
「戈登,」我慢吞吞地說,「你知道哪裏能生產出最好的並接受個別訂貨的機器人嗎?」
「那當然是新紐厄克市的斯奈德公司啦!」他毫不遲疑地答道。
我和斯奈德通過話,了解到此人相當貪財。結果斯奈德同意私下給我定做一個不帶官方記號的機器人,不但外型得像,而且舉止行為也得和我一樣。我為此付出一大筆費用,不過我並不吝惜:錢對我來說問題不大,但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
從斯奈德那裏回到家中後,高速氣壓快車送來的機器人已在恭候我的大駕。我在他蘇醒過來後就立即開始工作,電腦把我全部信息直接輸入到機器人的記憶庫單,接著我擬定了談情說愛的程序。在認真檢查後,我給艾琳打了電話定下晚上的約會。
這天的其餘時間我都在忙於交易所的業務,晚上整八點,查爾斯第二——這是哉給他取的名字——就出發去赴宴了。我稍許打了會盹,又重新忙碌起來。
查爾斯第二按照程序准時在午夜返回,我向他作了詳細了解;一切過程都被微型攝像機和錄音機記錄下來,是斯奈德暗藏在機器人左眼裏面的。我以極為複雜的心情欣賞這一切。
毫無疑問,機器人就是我,連說話前的咳嗽以及思索時用大姆指和食指撚動的習慣都和我一模一樣。我還是第一次發覺,我那嘿嘿的笑聲如此缺乏風度,因此決心改掉我和查爾斯第二身上的所有這些令人不快的壞習慣。
不過據我看來,第一次的試驗還是相當成功的,無論對機器人或對這次約會我都很滿意。古老的幻想已經實現:同一個「我」竟具備了兩個軀體,這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我和艾琳一起度過了許多令人難忘的夜晚!盡管我沒有身曆蕻境,但是我的感覺依然極為美妙。直到現在我還非常清楚記得和艾琳所鬧的第一次別扭:在嘔氣時她更加動人,而重歸於好時又多麼令人陶醉!
但是我也發現到某些問題。起初我給查爾斯笫二所編的程序具有嚴格的行為規範,但後來的實踐告訴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實在過於微妙,特別當其中有一個還是女性時更是如此。我不可能在事先規定好一切,而只能讓機器人具有一定的自主權,以便見機行事。
我越來越興趣盎然地注視著我和艾琳之間的戀愛進展……現在我們之間已經無話不淡,彼此越來越隨便,燈紅灑綠,花前月下,耳鬢廝磨,肌膚相親,有些鏡頭連我自已看了也有點不好意思。
後來在我和艾琳的關系中再現了戲劇性的發展,雙方越來越強烈地墮人愛河,我們會見時的情形日益妙不可言。有時雙方完全不言不語,就這麼幹坐著,手拉著手,含情脈脈注視著對方。有一次艾琳還無緣無故哭了起來。「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她喃喃地低語道,而「我」只能撫摸她的秀發,一言不發。
當然我心裏非常清楚,所有這一切都是在機器人與她之間發生的。但是機器人就是我,他是我的孿生兄弟,是我的影子,就像我自已在類似情況下那佯行事,所以他的感受自然也就是我的感受。
這一切的確太有趣了,該收場的時機也到了。我吩咐機器人向她提出訂婚,以便盡早結束這種尷尬的局面。
「你幹得真不幀!」我誇獎他說,「在一切完成後,我將對你進行整形,你可以獲得一個新的個性,能在我公司享有受人尊敬的職位。」
「謝謝您,先生。」查爾斯第二說,他臉上的神色有點莫測高深.但腔調是絕對的眼從,他帶上我的禮品就上艾琳那裏去了。
……已經過了半夜,查爾斯第二還役有歸來,我開始焦躁不安。在深更半夜我產生出各種猜測,我發現自己似乎在吃醋,分分秒秒對我都是難忍的煎熬,我甚至幻想今後如何報複他倆:對機器人是因為他背叛了我,而對艾琳則是為了她的愚蠢,她怎麼能把一個機械的假貨當成是真正的男子漢呢!
最後我終於昏昏入睡。
第二天一早查爾斯第二還沒有回來,於是我取消白天所有的約會,火速開車直接去尋找艾琳。
「查爾斯!」她一見我就嚷道,「這多麼出人意外!我太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