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生硬地說.「你在學校學過歷史嗎?好。這麼說你知道過去的生活是怎樣的啦?你總不希望將來再死於戰爭吧?」
孩子沒有吭聲。
「如果讓你每天連續18小時起早摸黑去幹現在由機器幹的活呢?或是餓著肚子,忍受風雨煎熬,沒有安身之處呢?」
他閉口不語,期望答複,但沒有任何回音。於是他繼續說:「你生活在最幸福的年代,是人類過去只敢夢想的時代,周圍充斥著藝術和科學的奇跡,一切聽從你享受,只需按一下按鈕!」父親的聲音趨於輕柔溫和,「所以你說,你倒底想要什麼?」
「我想的是如何在宇宙毪翔。」兒子說,「不過如果負了一大筆債,這恐怕不行了吧?」
「那當然,這決無可能。」
「你將生活在這裏並成家立業。」媽媽也補允說。
「那當然。」比利同意說,「當然。」他突然放聲大笑,「就連我自已也不相信關於火星的耶些胡說八道呢,真的,我不相信。」
「我很高必興見你這樣說。」莉拉說。
「把我說過的全都忘記吧:」比利不大自然地笑笑,突然轉身從房裏走了出去。
「大慨又去玩他那火箭了,」莉拉說,「這小鬼。」
凱林平靜地吃完晚飯,是他該去上班的時侯了,這個月他上夜班。他吻了妻子就坐上噴氣式汽車,朝單位疾駛而去。
「這孩子!」凱林想,「當他成年時,能嚴肅對待自已的責任嗎?能像成年人一樣考慮問題嗎?能在社會占有一席之地嗎?」凱林對此十分懷疑,男孩往往會變為叛逆者.如果真有人肯飛往火星,毫無疑問他兒子就會在這批人裏面。
凱林的思想飛往遠方,突然他明白是什麼一直在折磨他、不讓他安寧了……他是太疲勞了,疲勞是由於總在需要撳動按鈕……
殺人證
漁夫湯姆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將去充任職業罪犯。那天早上,緋紅的太陽剛剛升出地面,另一顆黃色小太陽也隨即升起。湯姆的村子是新吉拉維星球唯一的村莊,在廣袤的綠色原始森林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白點,被兩顆太陽的光輝照得熠熠發亮。
湯姆剛從美夢中醒來。他體格魁梧,身材挺拔,有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他從父親那裏繼承了細長的眼睛,從母親那裏繼承了渾厚無邪的天性。湯姆不太忙,因為到秋天才是捕魚的季節,目前沒活可幹,每天光是閑逛或修理漁具。
「誰都知道屋頂應該漆成紅色!」街上傳來漆匠比利的嚷聲。
「不過教堂的屋頂從來不是紅色的!」織工埃德也扯著大嗓門吼道。
湯姆皺起濃眉,他幾乎把這兩周來發生的一切全給忘了,因為這些事與他無關。他套上褲子,從容不迫地來到村內的集市廣場上。
廣場上新建的教堂、監獄和郵局高高矗立,這都是最近兩周來的突擊成果。它們面對廣場排列成行,沒人知道它們究竟有什麼用:兩百年來村民們沒有它們照樣活得很好,不過現在當然有建造它們的道理。
大街上人群成堆,織工埃德緊皺雙眉朝上仰望;漆匠比利趴在教堂尖頂的斜面上努力保持平衡,紅胡子憤怒得直豎。
「見鬼去吧!」比利高聲說,「告訴你,我上星期在書中讀到屋頂應該是紅的,白色的屋頂提都甭提!」
「不,你一定是搞錯了!」織工說,「湯姆,你對這個問題怎麼看?」
湯姆聳聳肩,他沒有自己的觀點。這時村長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滿頭大汗,襯衫的下擺從來不塞進褲子裏,而是自由地在圓凸的大肚子四周晃蕩。
「快下來!」他對比利喊道,「我在書裏查到啦,那裏說的是小小的紅色學校,不是指的教堂。」
比利的模樣非常生氣,他本來就是容易激動的人,所有的漆匠都是愛生氣的。而且自從村長上周任命他為警長後,比利的脾氣變得更加暴躁了。
「可是這樣的學校我們還沒有呢。」比利沿著梯子爬下來。
「那我們馬上就著手建造,」村長說,「而且得快。」
他抬眼望望天上,大夥都不自覺地仰望上空,不過蒼穹茫茫,空空如也。
「木匠們在哪兒?」村長問,「西德,賽姆,馬爾夫……你們鑽到哪兒去啦?」
人群中伸出木匠西德的腦袋,他一瘸一拐地撐著拐杖。上個月他在掏鳥蛋時從樹上跌下,所有的木匠都不大會爬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