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酒店裏。」西德說。
「好吧,去把他們找來,」村長說,「得造個小學校,要抓緊。告訴他們就造在監獄旁邊。」他轉身向著已經下到地面的漆匠比利,「你得把學校漆成鮮紅色,裏外都要是紅的,這一點非常重要。」
「我什麼時候能領到警徽?」比利問,「書上說所有的警長都戴警徽的。」
「去給自己做一個好了,」村長用襯衫下擺擦擦臉說,「熱死啦!要是特派員在冬天光臨該有多好……啊,湯姆!漁夫湯姆!我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走吧,我馬上給你交代清楚。」
村長摟著湯姆的肩膀穿過集市廣場,沿著唯一的主街道朝自己家走去。從前這條街汙穢滿地,不過兩周來一切已經變了樣。街面鋪了碎石,光腳丫子走在上頭不大舒服,所以村民們寧願跨越柵欄來往。但村長當然只走街道,這是有關尊嚴的問題。
「村長,你知道我在休假……」
「你哪天不能休假?」村長說,「不過別安排在現在,可以把它推遲到任何時候。」
村長和湯姆一前一後進了屋,村長咚地一下坐到軟椅上,椅子挪得離星際電台非常之近。
「湯姆,」村長開門見山說,「你認為當個罪犯怎麼樣?」
「我不知道,」湯姆說,「罪犯是幹什麼的?」
村長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他兩手擱在電台上,看上去挺神氣。
「罪犯……你知道,就是……」於是村長解釋起什麼是罪犯。
湯姆聽著聽著,越聽越不喜歡,他認定這一切全怪那星際電台,要是它壞掉就好了!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那電台從前能講話。村長換了一茬又一茬,人們相傳一代又一代,那個星際電台始終擺在辦公室裏,滿布塵垢,這是他們這顆行星和地球母星聯系的唯一環節。兩百年前地球和新吉拉維星,同時也和福爾德IV星、新西班牙星等等其它移民星球保持聯系,但後來這些聯系全部中斷了。因為地球上發生了戰爭,而新吉拉維星既渺小又遙遠,它是不可能參與的。新吉拉維人一直在等候,可音信總是杳然。
後來村子裏爆發瘟疫,四分之三的村民都進了墳墓。
幸好這座小而又小的村子最終恢複了元氣,幸存的村民們以各自的專長謀生。他們忘卻了地球,就這樣兩百年的時間過去了。
可兩周前那座古老的電台開始複活,它整小時整小時地劈啪作響,發出天電的幹擾聲。村民們都聚在村長家附近注意傾聽。
他們終於聽清了出裏面的說話:「你們聽見我說話嗎,新吉拉維星‧能聽到嗎?」
「是的,是的,我們聽得見。」村長說。
「你們這個移民地還存在嗎?」
「那當然!」村長自豪地說。
那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官腔官調地說:「一段時期以來由於我們內部不大穩定,所以沒能和外星移民地保持聯系。不過現在這已經結束了,目前需要重新建立秩序。你們新吉拉維星依舊是地球帝國的移民地,應該服從地球的法律。你們承認這一點嗎?」
村長顯得有些不安。在地球的所有書中都只提到有個民主星際聯盟,不過畢竟兩百年過去了,名稱是可能發生變化的。
「我們依然效忠於地球。」村長不失體面地答複。
「很好,那我們就不必派遣遠征軍團了。我們將在最近讓特派員去你們那裏,檢查你們是否真正的遵循地球的習慣和傳統。」
「您說什麼?」村長忐忑地問。
嚴峻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們當然應該明白,在宇宙中占據統治地位的只能是我們地球人!所有其他的生物都應永遠徹底地消滅掉!我們不能容忍任何異星人的滲透,希望您能懂得我的意思,將軍!」
「我不是將軍,我只是村長。」
「您是領頭的,對嗎?」
「是的,不過……」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您就是將軍。請允許我說下去:銀河系不能有異星人的地位,毫無例外!同樣也不應存在和我們人類不同的任何文明。我們必須這樣來治理帝國,不能允許各行其是,要建立秩序,不惜任何代價!」
村長慌忙咽了口氣,雙眼緊盯電台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