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莫萊思說,「這該死的大家夥可能有一英裏高吧。」
「再去一趟。」金布爾吩咐說,「帶上雷達,再帶上紅外線探測所需要的儀器。我需要這根柱子上端的照片,想知道它的確切高度,究竟在它頂端還有什麼東西,要快!」
弗利安和莫萊恩退了出去。
會布爾凝視著還是濕漉漉的照片足足有一分鐘之久,然後才放下。一種模糊的擔心重新縈繞在他心頭。金布爾經歷過的痛苦經驗告訴他:世界上萬物萬事都是在一定條件下出現的,所以如果不能及時弄清,後果將不堪設想。
細菌學家摩裏斯是個禿頂的小個子,他也專心觀察顯微鏡。
「發現什麼了嗎?」船長問
摩裏斯抬起頭,先是眯縫眼睛,後來又不住地眨動。
「什麼也沒發現。」他說,「我研究了花卉和土壤的樣本,還取來水樣。現在什麼也不敢說,但是整個行星上沒有任何細菌。」
「是嗎?」船長只能想出這麼一句答話。他起先並不感到有多少吃驚。但是他感到細菌學家的面容和聲凋就像在說整個星球都是由綠色奶酪組成似的。
「是這樣的。這裏的河水比蒸餾酒精的雜質還要少,士壤比煮沸過的手術刀都幹淨。唯一的細菌乃是我們自身帶來的,就連它們現在也不再為害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發現這裏的大氣至少含有三種殺菌物質,而且可能有十種還來不及確定,這裏的水及土壤都擁有殺菌的能力!行星簡直是消過毒的。」
「那好吧。」金布爾說。他依然沒法正確估價這消息的含意,他還沒從鐵柱造成的震驚中恢複過來,「依您看這一切到底意味什麼?」
「我很高興您關心這個問題,這幹脆意味著這種行星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胡說八道!」
「我可是認真的。沒有微生物就不可能有任何生命,而這裏缺少的恰恰就是生命環節中最最重要的一環。」
「可惜這顆行星恰恰卻是存在的。」金布爾溫和地用手握住他,「還有什麼事嗎?」
「還有,我還得通知您一件事:在整個行星上我沒能找到一塊石頭。雖說這不屬我的專業,但是我對地質學有點研究,結果在任何地方我都沒找到石塊或鵝卵石。按照我估計,這裏最小的岩石起碼也有七噸重。」
「這又說明什麼呢?」
「啊,您也覺得奇怪不是?」摩裏斯笑了,「對不起。我現在沒空,我必須趕在晚飯前結束對這些樣本的研究。」
日落前送來了所有動物的Ⅹ光照片,船長期待著又一次奇怪的發現。剛才摩裏斯告訴他這顆行星是不應存在的,現在西蒙斯又聲明說這裏的動物也是不應該存在的。
「您只消看看這些照片。」他對金布爾說,「瞧瞧,您能看見它們的內髒器官嗎?」
「對Ⅹ光片子我不大會看。」
「這無需您做什麼分析,只不過就是看一看而已。」
在照片上可以看見某些骨骼和兩三個器官。有些照片上可以分辨出神經系統的痕跡,但大多數動物似乎都只是由某種單一物質所組成。
「這種內部結構連蚯蚓也不如,」西蒙斯說,「完全是不可思議的簡化。在應當是肺部和心髒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有,沒有血液循環系統,沒有大腦,神經系統幾乎不可見,只有一些看上去毫無意義的器官。」
「那麼您的意思是……」
「這種動物是不能生存的。」西蒙斯快樂地說,他具有強烈的幽默感,如果要他撰寫一篇刊登有關不存在動物的科學論文,他會覺得非常有趣。
晚飯後大家喝了不少提神飲料,在這以後科學家們才恢複了精力,並把所得的調查結果歸納如下:
首先,當地的動物沒有內髒,也沒有生殖器官和排泄器官。植物的情況與此大同小異。
其次,整個行星沒有任何微生物,它是被消過毒的,而且殺菌的能力仍在繼續。
第三,當地的動物有語言,但它們顯然不能教給別人,也無法從別人那裏學習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