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裏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46 頁 / 共 10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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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對太平洋情況非常熟悉的航海老手迪榮船長,他是第一個發現遇難者無可置疑的蹤跡的人。1824年5月15日,他的聖—巴特利號船只,經過了蒂科比亞島附近,這個島嶼是新赫布裏底群島中的一個島嶼。在那裏,一個印度水手乘著一葉獨木舟,上前和他攀談,賣給了他一柄銀質利劍,柄上有用雕刻刀刻下的字跡。這個印度水手同時還聲稱,說6年前當他在瓦尼科羅島逗留期間,曾經見過兩個歐洲人,他們是多年以前在這個島觸礁遇難船只上的人員。

迪榮猜測這一定是拉·貝魯斯的船只。這些船只的失蹤,曾經驚動了整個世界。他打算去瓦尼科羅群島,據這位印度水手說,那裏還有許多遇難船只的殘骸;可是海風以及激流使得他未能前去。

迪榮又回到了加爾各答。在這個地方,他知道了自己的發現正令亞細亞公司和印度公司注意。有一艘命名為搜索號的船只於是便奉調交由他指揮,這樣,1827年1月23日,他便在一名法國官員的陪同下啟航出發了。

這艘搜索號船只,經過在太平洋上好幾個地方停船搜索之後,於1827年7月7日停泊在瓦尼科羅群島前,就停在現在「鸚鵡螺號」船只漂浮所在的這個萬奴島的小港口之中。

在這個地方,迪榮搜集到了遇難船只的許許多多的遺物,有鐵制用具、錨、滑車的鐵鏈環、石炮、一顆18號炮彈、天文儀器的殘骸和船上拱頂的斷片,此外還有一座銅鐘,上面有這樣的標識:「巴黎為我而造」,這是1785年前後布雷斯特軍械局鑄造廠的標記。因此,不能再持任何懷疑了。

迪榮為著他的材料更加充實,更加完備,便在這災難之地留了下來,一直到10月份才離開這出事地點。然後,他離開了瓦尼科羅群島,朝新西蘭方向駛去,1828年4月7日抵達加爾各答,之後回到了法國。在法國,他受到了查理十世非常熱情的款待。

但是在這個時候,杜蒙·居維爾卻不清楚迪榮所做的工作;他先前已經出發,到別處去尋找那失事的場所了。而且,人們早先已從一艘捕鯨船只的報告中獲悉,在路易西安尼省和新喀裏多尼亞島上的土人手裏發現了一些徽章和一枚聖一路易十字勳章。

杜蒙·居維爾於是指揮著星盤號,向大洋進發,在迪榮離開瓦尼科羅群島的兩個月之後,他的船來到了霍巴特市的前方。在霍巴特市,他了解到了迪榮所獲取的結果。此外,他還知道,一個名叫詹姆士·霍布斯的加爾各答輪船公司的聯盟號船只的大副,曾經登上過一個位於南緯8度18分和東經156度30分之間的島嶼,看到過當地土著使用的一些鐵條和紅布。

杜蒙·居維爾感到十分困惑,他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某些不太可靠的報刊所報道的事實,然而,他還是決定步迪榮的後塵。

1828年2月10日,星盤號來到蒂科比亞島的前方,請了一名在島上定居的逃兵作為向導兼翻譯,他的船便朝向目標瓦尼科羅群島進發了。2月12日,瓦尼科羅群島就遙遙在望了,直到14日,船始終沿著這群島的礁石脈行駛,而只是到了20日,才到達此島的防波堤圈內,亦即是萬奴島的海港裏邊。

23日,船上的幾名高級船員在島上兜了幾圈,拾到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殘餘物品。當地土著采取一套否認及躲避的辦法,拒絕帶領他們前去出事地點。這般十分可疑的行為舉止,恰恰讓人相信他們曾經虐待過遇難的船員,而且,他們好像非常擔心,似乎杜蒙·居維爾是來為拉·貝魯斯以及他不幸的同伴們報仇的。

然而,在26日這一天,這些土著們得到了一些禮物實惠,同時也明白了自己不必擔心會遭受到任何的報複行為,於是,他們便終於作出決定,領著大副雅居諾先生,去到了船只出事的那處場所。

在這個地方,3至4法尋的海水深度處,巴古和萬奴兩島嶼之礁石間,堆積著一些錨、大炮、鐵塊和鉛塊,表層都粘上了石灰質凝結物。星盤號船只的小艇和捕鯨船開到了這個地方,費了很大的力氣,船員們才得以將一個重1800斤的錨,一尊口徑為8公分的鑄鐵炮,一塊鉛錠和兩門銅炮打撈了上來。

杜蒙·居維爾詢問過那些土著,得悉拉·貝魯斯在島嶼旁的礁石上損失了兩艘船只之後,又制造了一只較小的船,可是,第二次又失蹤了……在哪裏失蹤‧沒有人知道。

於是,星盤號船只的指揮官,便在一叢紅樹下造了一座衣冠塚,來紀念那位著名的航海家及其同伴們。這塚為一個四棱錐簡單形體,座落在石珊瑚基地上,上面沒有豎起什麼可以引起土著們貪欲的金屬飾物。

然後,杜蒙·居維爾便打算動身離開此地,可是,他的船員們卻受到了這海島不健康熱病的侵襲,而他本人也病得很厲害,所以,一直到了3月17日方才得以啟航。

可是,法國政府擔心杜蒙·居維爾不清楚迪榮所獲得的那番業績,派出了由列哥郎·德·托美林指揮的巴沿尼號小型護衛艇前往瓦尼科羅群島。這艘戰艦當時就停在美洲西部海岸。在星盤號船只離開幾個月之後,巴沿尼號艦艇才到達瓦科羅島嶼前沿,這艘艦只並沒有發現任何新的材料,只是看到當地土人並沒有將拉·貝魯斯的墓地損壞,而是對此表示尊重。

以上就是我給尼摩船長敘述的有關拉·貝魯斯遇難情況的基本事實。

「這麼說來,」船長他對我說道,「瓦尼科羅島上的遇難者所造的第三只船,它是在什麼地方沉沒的,這一點仍沒有人知道的羅?」

「沒人知道。」

尼摩船長沒有作答,而是示意我跟著他一起到客廳裏去。「鸚鵡螺號」船只,此時潛入到水中的幾米以下深度處,同時,蓋板敞開著。我急急忙忙朝著玻璃隔板前面走去,只見得珊瑚石基地上面覆蓋著一些菌生植物、管狀植物、翡翠海草、石竹小草,而在那基地下面,透過那成萬成萬的可愛的魚類——其中有‧魚、雕紋魚、唧筒魚、裂骨魚、金‧,我認出了一些撈網無法撈起的殘骸,比如鐵鐙索、錨、炮、炮彈、絞盤架、艏柱等等,全都是遇難船只上的東西,現今都布滿了鮮活的花朵。

正當我注視著這些毀壞了的遇難船只的殘骸時,尼摩船長此刻以一種嚴肅的口吻對我說道:「拉·貝魯斯船長,於1785年12月7日,率羅盤儀號和星盤號兩艘船只出發。他最初停泊在植物灣,造訪過友愛群島、新喀裏多尼亞島,向著聖克魯斯群島駛進,停在那摩加島的前面,這是哈巴依群島中的一個島嶼。接著,他的船開到了瓦尼科羅群島中那些不為人知的礁石上面。走在前面的羅盤儀號船只撞在南邊海岸的礁石上了。星盤號船只前來救援,也同樣是觸礁了,第一艘船只幾乎是即時被毀,第二艘是擱淺在下風處,還堅持了幾天。當地土著對遇難船員給予了相當好的款待。這些遇難的船員安頓在島上,同時用兩艘大船的殘骸建造了一只較小的船只。有幾名水手自願留在了瓦尼科羅群島上了。其他別的船員,體弱的、有病的,都隨同拉·貝魯斯一起離開走了。他們朝著所羅門群島開去,他們的身體和財物,都連同船只一起,在這群島中主島的西部海岸,在失望岬與滿意岬之間,出事而消失了!」

「您怎麼會知道呢?」我呼喊著道。

「瞧,這就是我在那最後遇難地點所找到的東西!」

尼摩船長向我出示了一個白鐵盒,上面印有法國國徽,而且,整個盒子全都被鹽水腐蝕了。他將鐵盒打開,我看見了一遝發黃的紙,然而,紙上的字跡仍是清晰可辨。

正是法國海軍大臣給拉·貝魯斯船長的訓令,頁邊還有路易十六的親筆批語!

「啊!對於一個海員來說,這真是壯麗的死,風韻猶存哪!」尼摩船長這時說道,「這珊瑚墓地實在是太幽靜了!但願老天讓我的同伴和我不要葬身別處!」

第二十章 托裏斯海峽


12月27日至28夜間,「鸚鵡螺號」船只超速行駛,離開了瓦尼科羅海域。它的行駛方向為西南方,三天內,它走過了從拉·貝魯斯群島到巴布亞群島東南端的750裏行程。

1868年1月1日,清晨,康塞爾在平台上朝我走來。

「先生,」這個誠實的小夥子對我說道,「我祝先生一年順利,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