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清電話的那頭說些什麼,只看到局長的表情充滿喜悅。不一會兒,局長掛斷了電話,說:「有了你們的推斷,我們省大事兒了。」
師父問:「有線索嗎?」
局長說:「不是線索的問題,案子破了。」我們頓時興奮起來,局長接著說,「經過調查,老夏確實是在案發前兩天去銀行取出了他的全部積蓄3萬多塊錢。這些錢是准備給他兒子的。他兒子在外做些小生意,有幾萬塊錢的資金缺口,就找老夏借,准備元旦回來拿的。老夏前兩天去鎮裏買東西,順便取出了錢,藏在家裏的衣櫃裏。」
師父問:「人抓到了嗎?」
局長說:「是的。你分析完了以後,目標就基本鎖定了,是老夏的親侄子。這個人天天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經常去老夏家蹭吃蹭喝。你們說是經常去老夏家吃飯平時還騎摩托車的人作案,我們第一個就想到了他。幸好有這個打氣筒以及打氣筒上的指紋,讓這起案件證據確鑿。真的謝謝你們!」
師父繼續問道:「過程交代了嗎?」每破一個案件,師父都會詳細地詢問作案過程,然後和我們推斷的過程相比對,這樣不斷地總結,就會不斷地提高。
「基本交代了。是老夏無意中說漏了嘴,說自己取了3萬塊錢,然後那小子就動了殺機。用打氣筒打頭,再從摩托車內取油焚屍。」又破一起命案,局長很是興奮。
「都是錢惹的禍。」師父感慨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親侄子也會下手滅門啊!」
注釋:
①法醫組織病理學:是病理學的一個分支,主要應用於猝死的診斷、傷病關系的分析等工作中。法醫解剖切取下來的髒器,經過固定、脫水、切片、染色、制片後,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組織結構,從而診斷死者是否存在器質性疾病。
第十一案 夜半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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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破獲了平安夜的殺人案,我們在聖誕節後的第三天准備打道回府。前一夜我睡了整整14個小時,總算惡補了一下睡眠。回程的路上我精神抖擻,顯得格外興奮,一路和師父聊這個案子的細節,也算是總結提高。
車子剛剛駛上高速,師父的手機鈴就響了起來。
「不是要連著出差吧?」師父朝我做了個鬼臉。我心裏清楚,如果真的有案件,那我們必然會連著出差,因為那一年,省廳法醫只有我和師父兩個人。
「首先恭喜你們又立新功,回來一人獎勵一包好煙啊。」師父的手機那頭傳來熟悉的刑警總隊長的聲音,「你們在哪兒呢?」
「我們不要好煙,只要休息。」看來師父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笑著說,「剛上高速,咱可經不起連續跑啊。」
「這個……」總隊長顯得有些遲疑,「我也想放你們兩天假調整一下,不過……」
「好吧,在哪兒?」師父知道,既然選擇了這個行業,就選擇了沒有自由的生活。師父常開玩笑說,我們是被犯罪分子牽著鼻子走的,他們什麼時候作案,我們就要什麼時候工作,他們在什麼地方作案,我們就要去什麼地方。
「咳咳。」總隊長顯然有些負疚,幹咳了兩聲,說,「這個,你們辛苦。但這不是個小案件,還必須得你出馬。」
「不會吧,這是什麼聖誕節,簡直就是殺人節啊,這剛殺了3個。」師父皺起眉頭說道。我們都知道,總隊長說的大案件,估計又是3名以上死者。
「是啊,這回又是3個。」總隊長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我們的猜測,「青州市區,一家三口都沒了,社會影響很大。」
青州市距離我們所在的清夏縣不到100公里。「什麼時候的案件?」師父問道。
「應該是昨天晚上。今天早上8點,死者家男主人回家以後發現的,當地警方已經保護了現場,第一時間上報了我們廳裏。」總隊長說,「你們現在趕過去的話,估計現場勘查工作也就剛剛開始。」
「知道了。」師父掛斷了電話,眼神中的疲憊居然消失了,充滿了戰鬥前的激奮,他伸頭對駕駛員說,「小阮辛苦了,去青州。」
上午10點,我們的車開進青州市元達小區,小區門口,當地公安局刑警支隊的領導已經在等著我們。簡單的寒暄之後,我們徒步走向中心現場。元達小區是別墅區,是富人區,住在這裏的都是一些高薪人士。案件的中心現場是位於小區大門附近的一棟小別墅,這棟別墅的產權是青州市某IT公司老板徐清亮的,別墅裏住著徐清亮以及他的妻子、女兒和嶽母。
中心現場警戒帶外,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圍觀群眾。雖然這裏處於青州市的城郊,但是隨著城市範圍的擴大,元達小區所處的區域已經成為規模較大的住宅區。在一個大規模的住宅區內發生一起滅門案件,社會影響是非常惡劣的。
我和師父拎著勘查箱,擠過密密的人群,越過警戒帶,走到現場門口。現場門口旁邊的牆角蹲著一個西裝男子,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一臉的痛苦。兩名民警正在向他詢問情況。
「我們搬過來3年了,就圖這裏保衛措施好,安全,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事。」眼前這個40歲左右的男子紅著雙眼說,「我和趙欣是5年前結婚的,我比她大10歲,很疼她。她沒有工作,有了孩子後就專心帶孩子。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我和師父在一旁聽著,男人忽然沉默了。我插嘴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男人無力地指了指辦案民警,說:「我都和他們說過了,別再問我了。」
偵查員接過話來說:「哦,是這樣的。去年,徐總在我們市下面的青林縣開了一家分公司,從去年8月到現在,徐總每周的周日到周二在青林縣的分公司工作,周三回青州。今天是周三,徐總從縣裏回來得比較早,大約8點就到家了。他打開家裏大門的時候,發現他的妻子趙欣仰面躺在客廳內,屍體已經硬了。他又跑到樓上,發現自己3歲的女兒和嶽母被殺死在樓上的臥室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