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者越提越費勁,差不多只拉上來兩米,就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哎呀,我沒料到,你還真的願意救她。如果是我的話,會解開身上的繩子呢。我來幫幫你吧!」弟弟嘴上這麼說,可並沒有幫他解開扣鎖,而是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來了一刀。「啊!」告密者一聲慘叫,右手腕血肉模糊,傷口鑽心地疼,讓他使不上力氣。
繩子往下滑了一寸。「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弟弟狂笑一陣,「怎麼啦,你不是挺牛的嗎?你不是想要幫助我這個可憐的弟弟嗎?怎麼現在自身難保了。告訴你,當初父親切斷你的經濟來源,要不是我借你錢,讓你做了個買賣,你能活得下來嗎?我一直尊重你,一直幫你這個哥哥,到頭來你卻恩將仇報。連殺人的計劃我都告訴你了,我對你是多麼信任!當初你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你那是誤殺。殺第二個人時,我感到了不理解,這不可能還是誤殺。我很好奇,殺人有那麼好玩嗎?不過一開始我也不敢殺人,只敢拿小動物殺著玩,不過那感覺真挺刺激的啊。快三年啦,殺小動物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想著追尋哥哥你的腳步,做個殺手吧。我決定模仿你,還以為這樣能讓你高興,能讓你感到自豪。結果你怎麼樣,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說我變態,你說我有病,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呢?!」哥哥的腦袋上冒出了汗,他的右手完全用不上力,只覺得氣息不勻,腦袋也有些暈頭轉向了。他喘著粗氣說:「弟弟,我真的沒有想過出賣你。我們都被該死的父親給毀了。這不是真正的你,你是受到了他的影響。」「呸!他也配!」弟弟啐了一口,「我一直以來裝作乖孩子,只是為了少挨點打。不過那該死的老畜生還是會揍我,真他媽的沒天理。喲,對了,哥哥,如果我告訴你父親也是我殺的,你怎麼想?你會感激我嗎?」「什麼?」哥哥大吃一驚,手一哆嗦,繩索又往下滑了一尺,他趕緊死命拉住。「沒想到吧?其實幹掉他很容易啊。他經常醉酒駕車,這該死的老家夥從來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現在警察不是嚴查醉駕嗎?他還是照喝不誤,自認為憑著他的那些臭錢,沒有什麼擺不平的事!行啊,喝唄,我只是在他的酒裏多摻了點東西而已,哈哈,就送他歸西了。就是怪可惜的,也沒撞死倆人,只把他那條老命給捐出去了!警察根本就沒查,本來就是醉酒駕車,死了就死了唄,還化驗個屁啊!怎麼樣啊,你是不是很感激我?再告訴你,你媽是怎麼死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媽是怎麼死的,我倒是很清楚。那也是拜我所賜啊,解脫了她那可悲的一生。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問我為什麼你爸爸和你媽媽生活在一起,同時也和我媽媽生下了我。其實很簡單,我本來是有爸爸的,不過媽媽很有姿色,被那老渾蛋看上了。結果呢,弄得我媽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的孩子。跟你媽離婚之後,他就把我媽娶了過來。當然玩夠了,後來就沒什麼意思了。我媽也沒什麼力量保護自己,更保護不了咱倆。老家夥娶她的時候,協議上寫得很明確,如果她提出離婚,則不能拿到任何賠償。我媽當然不敢,要不然喝西北風去啊?自打嫁到這裏,好多年不上班了,找工作談何容易,所以我媽只好忍著。你上高中不在家,家裏的好多事你都不知道。趁這個機會,我想幹脆把這女人弄死算了,反正留著她也沒用。老爸也許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睜只眼閉只眼的也無所謂,反正他更方便玩女人了,應該感激我才對。你看,我除掉了我媽,又除掉了那老家夥,現在一半的遺產你都可以繼承了。我只需要在兩年之內,像你那樣搞定一個女人就行了。」
原來如此!原來父親早就那麼幹了,所以他才在遺囑裏面寫道:「繼承人須在兩年內結婚,並讓配偶簽署協議,離婚時不得索賠。」原來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變成下一個自己。
天哪!父親的變態固然昭然若揭,而眼前的這個弟弟,則是比父親更加殘暴的惡魔,弑父弑母,隨後殘害無辜。告密者恨不得咬他一口,然而現在卻自顧不暇。「怎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弟弟笑著,「你為什麼還要堅持呢?讓我再來幫你一下吧。」
他在他的左手腕上也來了一下。
告密者又是一聲慘叫。他雙手都使不上力氣了,只覺得腳下也不穩了,一點一點在往前蹭。「哈哈哈哈!」空洞洞的建築裏回響著弟弟殘忍的笑聲。「喂,不許動!」
嘩啦啦,數把槍自上而下瞄准了弟弟。
劉隊終於帶著人趕到了。他們居高臨下,槍口瞄准了這個殘酷至極的凶手。「呵呵,你果然出賣了我!」弟弟將刀子搭在繩索上,狂妄地朝上面喊道,「來啊,開槍吧!嘿嘿,看看是你們先打死我呢,還是我先割斷繩子!」
「嘿嘿。」他已經完全喪心病狂了,一邊割著繩子,一邊叫嚷著,「哦哦,你們打不到我。嘿嘿,你們打不到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哥哥的身後躲。
該開槍嗎?劉隊猶豫了。
子彈的軌跡也許可以繞過告密者,可萬一打歪了會怎樣?告密者中槍,一松手,連帶著方曉曉摔下去,也會死。時間太過倉促,根本來不及部署狙擊手了。
然而如果不開槍,凶手割斷了繩索,方曉曉還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刻,告密者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拖著繩索,忽然一轉身閃到了弟弟的背後。他在弟弟的脖子上死命地咬了一口。弟弟猝不及防,也是一聲慘叫。告密者拖著弟弟,往建築的邊緣跑去。「你、你幹嗎?」弟弟捂著脖子,「你、你他媽的快停下。」「要死一起死吧,結束咱們罪惡的一生!」告密者只說了這一句,便縱身跳了下去……告密者縱身跳了下去。他跳了下去,可那條結實的攀登繩索卻繞了一個圈,掛在了弟弟的身上。
現在,是弟弟的身上纏著繩索,拖住了兩個人的體重。
一個方曉曉約摸五十公斤,一個告密者約摸七十公斤。
這兩百多斤的重量忽然全掛在弟弟身上,他也承受不住,連躥幾步,好不容易在平台邊緣停下了。「呼!呼!」弟弟大口喘著粗氣,「你以為我傻嗎?我他媽的不會解開這繩子嗎?你得先死,你得先死!哈哈哈,你們得先死!」
警方更加無法開槍了。
如果打死了弟弟,這三人會同時墜落。
他們眼瞧著弟弟開始用刀在自己身上的繩索上割來割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忽然,斜刺裏跑過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傻大黑粗」的男人。
傻,說的是他身為法醫,自己工作挺累的,可還是無償幫助其他同事頂班,且不求回報;大,當然指的是他的塊頭了,人高馬大,力氣也大;黑,是說他的膚色,曬得黑黑的,皮膚比較粗糙;粗,是說那一雙大手,非常粗壯,可同樣就是這一雙粗壯的大手,曾經做過無數精密的手術。
這個「傻大黑粗」的男人正是方茗。
他大步流星,幾步就沖到了凶手面前。
不由分說,一雙大手握住了快要割斷的繩索。
咦?凶手吃了一驚。
算了,管他呢!凶手拿刀就捅。
一刀,兩刀,三刀,方茗的前胸被紮了個透。「去你媽的!」方茗也急了,他從來沒罵過人,這次他罵開了,「小畜生,滾下去吧。」忍著巨大的痛楚,他飛起一腳,把這個罪孽滔天的東西踹了下去。「我不想死……」深淵裏傳出一聲慘叫。「噗!」
鋼筋插透了凶手的身體,瞬間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然而方茗畢竟身受重傷,他拖不住兩個人的體重了。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往前挪蹭,到懸崖邊的時候,腿腳發軟,幹脆跪了下來。
膝蓋壓住了繩子,可他跪著的身子還是搖搖欲墜。「女兒!爸爸來救你了!」方茗發出一聲悲鳴,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嘿!老頭!」下面有個聲音朝上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