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怪談3: 致命之旅

寧航一 作品 第 61 頁 / 共 10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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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尼怒視著她說:「我剛才問項青有沒有看過朱莉演的戲,他並不心虛,而且不知道我這樣問他的用意,便老實回答『看過一、兩場』——朱莉演過很多出戲,項青看的那『一、兩場』並不一定就是《蝴蝶夫人》。但是,當我問到你的時候,你心裏立刻就知道我這樣問的意思,為了躲開嫌疑,你撒謊說『一部都沒看過』——可是,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根本就想不到,我這樣問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套出誰是凶手!」

範尼走到茶幾旁,抓起上面的皮包,從裏面拿出一張碟子,伸到賈玲面前:「這張碟子你應該很眼熟吧?你大概怎麼都想不到,我會誤打誤撞地走進歌劇院,碰到朱莉以前的同事——她告訴我,十年前,朱莉的一個『女』朋友也複刻了這張碟子。而且,聽了她描述的外貌,我立刻就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範尼怒目圓瞪地說:「你剛才不是說,你對『過於高雅的藝術』不感興趣嗎?那你刻錄這張碟子幹什麼?你不是說,朱莉的戲你『一部都沒看過』嗎?你連碟子都刻錄了,還敢說一部都沒看過!」

這一番話將賈玲徹底擊潰了,她的身子順著牆壁慢慢地滑了下來,癱坐到地上。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驚懼的雙眼,問道:「範尼,你打算把我……怎麼辦?」

「怎麼辦?」範尼咬牙切齒地說,「如果是在十年前,我立馬就能把你掐死!現在,我看在曉宇的份上,給你個機會——你把罪證拿出來,自己乖乖地跟我去公安局自首!」

賈玲駭然地說:「罪證……什麼罪證?」

「你還敢跟我裝傻?」範尼一把上前,揪住賈玲的領口衣服,「那對紅寶石耳環!朱莉死後,它就神秘的消失了——我想不出來,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偷偷地取走那對耳環!你一定是在事發當天,趁著我跑下樓去的時候,便將那對『迷藥耳環』從朱莉耳朵上取走的——所以後來連警察都沒能發現什麼破綻!說,那對耳環現在在什麼地方!」

賈玲的臉因恐懼而扭曲,她面無血色地搖著頭說:「我……沒有那種東西。」

範尼盯著她說:「你不願意拿出來,是吧。那好,我自己去拿。我知道你有一個密碼鎖的鐵箱子——你所有的秘密肯定都藏在裏面。如果你不願意自己打開,那我就把它整個一起抱到公安局去,我相信他們會有辦法弄開的。」

說著,範尼便要走進臥室去拿那個箱子,賈玲一把將他拉住,哀求道:「不要,範尼!跟我留點臉面吧,我……自己去拿。」

範尼斜視著她說:「好吧,你快去!」

賈玲走進臥室,從大衣櫃的最裏面抱出一個密碼箱,她在密碼鎖上輸入了十六位以上的數字,「哢嚓」一聲,箱子打開了。

她顫抖著雙手,從箱子裏面又拿出一個小盒子,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將那小盒子的蓋子輕輕打開,拿出裏面的小東西。

賈玲緊張地略略回過頭一些,斜睨了一眼在客廳和臥室之間站著的範尼——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不管這東西還管不管用,我都只能再試一次,這是最後的機會——她想道,心髒砰砰亂跳。

賈玲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小東西快速地處理好,然後關上箱子,走了出來。

範尼站在臥室門口,攤開手來,冷冷地說:「拿來。」

賈玲將緊緊捏在手中的東西放開,那東西掉在範尼的手掌上。

範尼的心一陣收緊——十年了,他又再一次看到了這對令朱莉殞命的紅寶石耳環!

這個時候,範尼聽到身邊的賈玲用一種緩慢而怪異的聲調說道:「範尼,我是你的妻子,你應該相信我。忘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都是你胡亂的猜想和無端的懷疑罷了。」

範尼緩緩地抬起頭來,迷茫地看著賈玲,腦子在一瞬間變得順從、簡單。是啊,我怎麼能懷疑我的妻子呢?她,是我值得相信的妻子啊……

賈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範尼,輕聲說:「範尼,你現在看著我,告訴自己,我是你的妻子,你永遠不能懷疑、背叛我……」

範尼的神志越來越迷惘起來,恍惚之中,他看著面前這個朦朦朧朧的女人——她的耳朵上,戴著一對鮮豔的紅寶石耳環,和他手裏的那副一模一樣——突然間,範尼認出她是誰了,他一把將她抱住,喊道:「朱莉,朱莉,你回來了嗎?」

賈玲一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範尼已經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忘情地呼喊道:「朱莉,朱莉,我再也不離開你了,朱莉,我好想你,朱莉……」

賈玲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她感到自己的頭腦被某種不可抗拒的思維所占據,但她卻想不出來應該怎樣拒絕和反抗,只有無能為力地讓自己的大腦被外來的暗示所侵占。

賈玲木然地推開範尼,歪歪倒倒地走了幾步,突然在臥室的大穿衣鏡中看到自己的臉——她的後背冒起一陣涼意——那不是自己的臉,是朱莉!那分明是朱莉的臉。

賈玲「啊——」地尖叫一聲,從臥室逃到客廳來。睜開眼,她又在電視機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朱莉的臉;轉過頭來,酒櫃的玻璃中浮現出的仍然是朱莉的臉!她抓著自己的頭發,失聲驚叫著沖到陽台上,但當她一回頭,陽台和客廳之間巨大的玻璃門之間又現出無數個朱莉那鮮血淋漓的臉來!

賈玲無比驚恐地抱住頭,一邊朝後退著,一邊喊叫道:「朱莉,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求你,饒了我吧,不要來找我!」突然,她退到陽台邊上,但身子還在往後仰著,她重心一偏,「啊」地一聲驚叫,從八層高的陽台上跌落下去。

賈玲的尖叫聲把精神恍惚的範尼喚醒過來——但已經遲了,當範尼朝陽台沖去時,他伸出的手只抓住一縷空氣。

幾陣涼風讓範尼徹底清醒了,他微微探出頭,朝樓下望去——那慘不忍睹的畫面令他緊緊地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沿著賈玲墜落的軌跡流淌下去……

範尼回到房間,摸出手機,打通公安局的電話報案。之後,他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心中是難以名狀的複雜思緒。

困擾在心中十年的謎底終於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