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監控系統壞得太及時了不是嗎?」瞿思齊伸出腳,在桌上一蹬,沙發刷地一下往後滑了過去,正好抵在門上,胡科長急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瞿思齊不理他的憤怒,自顧自地說:「我一直在想,當時到底有沒有人侵入我的意識?我得到了兩個結論:一、的確有人侵入了,李博士是間諜;二、根本沒人侵入,其實我當時看到的,正是事實,蕭晨是成弼殺的,成弼就是間諜。」
胡科長沉吟片刻:「你有幾成把握?」
「本來我一成把握都沒有,但是剛才你叫住我的時候,我突然有了九成把握。」瞿思齊身子微微往前傾,「或許混進來的間諜,不是兩個,而是三個,這最後一個,或許擁有著所有監控系統的管理權限,可以輕易讓它『壞掉』?」
靜。
氣氛忽然變得很怪異,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對望著,就像兩大高手在比拼內力,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良久,胡科長忽然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小夥子,你的想象力倒是不錯。不過,證據呢?沒有證據,誰會相信你的話?」
「口說無憑,自然沒有人會相信。」瞿思齊說,「不過假的終究是假的,如果那台儀器真的被人做了手腳,應該是能查出來的吧?到時候請工程師自己檢查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胡科長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有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在彌漫,瞿思齊感到一股壓力迎面而來,面前像忽然多了一道無形的水泥牆。他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得仿佛一觸即斷。
忽然,胡科長笑了:「既然如此,就讓他們來查吧,真金不怕火煉。」
瞿思齊愣住,他沒有想到胡科長會是這樣的反應,難道是他猜錯了,胡科長根本就不是間諜?
「小夥子,這裏發生了這麼多事,也難怪你會胡思亂想。」胡科長看著他,淡淡地說,「這次我可以既往不咎,不過我不希望有下次。你可以出去了。」
瞿思齊深深地望著他,默然不語,良久,他站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說:「胡科長,你覺得成弼能夠順利拿到『件』留在電腦裏的預言嗎?」
胡科長的臉色驀然一沉,眼中迸出一絲殺意。
成弼從寬大的白色大褂下面拿出一只手套,那手套制作得就像是野獸的爪子,他無聲無息地將手套戴上,身形躍起,一掌朝白小舟的後背擊來。
就在掌風帶著千鈞之力襲來之時,一個人影忽然從旁邊閃了出來,那一掌正好打在那人的胸膛上,那人被強大的沖擊力拋出去,重重地撞在鋼鐵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一群人猛然間擁進來,十幾把九五式突擊步槍齊刷刷指著成弼的胸膛,他驚詫莫名,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些仿佛神兵天降的武警。
「凱子,你沒事吧?」白小舟驚慌失措地撲過去,將為自己擋了一掌的朱翊凱扶起。朱翊凱忍著痛,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解開外套,露出裏面貼身穿的一件馬甲,那馬甲很厚,看起來像是用某種竹子劈成細細的絲編織而成。「這一掌好厲害,幸好我穿了家裏祖傳的避水衣,不然,吾命休矣。」
武警緩緩朝成弼靠過去,大聲命令他不要輕舉妄動。成弼忽然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嘴角流出一絲血漬,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不好,他服毒了!」武警們一擁而上,「快,快叫醫生。」
白小舟正想過去施救,被朱翊凱一把拉住,壓低聲音說:「他不值得你為他暴露左手。」白小舟皺了皺眉,緘默不語。
幾個醫生正緊張地對成弼施救,白小舟靜靜地看著他們,良久才道:「不知道思齊那邊怎麼樣了。」
「不用擔心,司馬老大早就候在門外了,出不了差錯。」
「喂,思齊,醒醒。」司馬凡提用力拍打瞿思齊的臉。瞿思齊努力睜開眼睛,覺得渾身沒有一處肌肉不痛:「胡科長呢?」
「這就要問你了。」司馬凡提提著一把九五式,蹲在他面前,「我們聽見你慘叫了一聲,就沖了進來,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那個姓胡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瞿思齊仔細回想,剛才他說完最後一句話,胡科長就動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變化,身體就挨了重重一擊,飛了起來,撞翻了實木制作的櫃子,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瞿思齊看了看四周,這房間雖然有窗戶,但外面的城市風景不過是假象,用來緩解長期在地底下工作的壓力,換言之,這是一間徹徹底底的密室,而門外,司馬老大早已等候多時。
胡科長究竟是怎麼出去的?
瞿思齊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難道胡科長會穿牆術不成?
「看來這個姓胡的是個厲害人物。」司馬凡提拍了拍他的背,「你能活著已經很不錯了,不用太自責。」
瞿思齊並不自責,他只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胡科長沒有殺了他。
其實,在進入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這裏隱藏著間諜,這個間諜可能是任何人,所以他們誰都不能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