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思齊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塊表,這是司馬老大交給他們的特殊通信器,以使他們和外面始終保持著聯絡。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他們設下了局,將間諜一個個地引了出來。
只可惜,犧牲了李博士。這在他們的預料之外。
瞿思齊從辦公室裏出來,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周圍來來去去的每一個人都像是放慢了鏡頭的電影,無聲、默然。
這種感覺很糟糕,會使人無法信任身邊的每一個人,陷入巨大的陰謀與猜忌,他第一次深刻地感覺到做臥底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只要走上了這條路,便永無寧日。
「思齊。」朱翊凱和白小舟走過來,「聽說胡科長跑了?」
瞿思齊沒有回答,耳朵裏有些耳鳴,仿佛長鳴的警笛,連小舟二人所說的話都聽不見,只看見二人一開一合的嘴唇。這種感覺令他非常煩躁,也不知是從哪來的怒火,只覺得像要把自己燃燒成灰燼。
「思齊?」白小舟察覺出他的異樣,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瞿思齊粗重地喘息,除了自己的心跳,什麼都聽不到。天地忽然開始旋轉起來,他雙膝一軟,跌倒如玉山傾。
「思齊!」二人臉色驟變,忙將他扶起來,卻看見殷紅的鮮血自瞿思齊的鼻孔和耳朵裏流出,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劃下一道道刺目的鮮紅。
二人的心都涼了一截,朱翊凱連忙抱起他就跑,發了瘋似的到處找醫生。研究中心的醫護人員將他推進了手術室,二人頹然地坐在對面的空實驗室裏,心急如焚。
「不要擔心。」司馬凡提說,「這裏有全中國最好的醫生。」
白小舟抬起頭來看他,司馬凡提的額頭仿佛短短幾個小時就多出了一條皺紋,眼中的焦急比誰都要熾烈。
作為051號研究所的老大,他背負了太多東西,這個時候如果連他都垮了,那就真的沒救了。
醫生推門出來,三人連忙圍上去問:「大夫,怎麼樣?」
醫生戴著個黑框眼鏡,臉色凝重:「傷得非常重,五髒六腑都有或多或少的破損,我們會盡力,但是你們也要做好心理准備。」
三人的心仿佛一下子浸在了冰水裏,那一掌竟然將他的五髒六腑都震破了,這個人的實力究竟有多可怕?
司馬凡提一拳打在牆壁上,剛毅的臉頰覆蓋上一層冰霜:「可惡,我不該讓他去冒險。」
「老大你無須自責。」朱翊凱沉著臉說,「何況這種時候,自責也沒有用。」
白小舟咬了咬下唇,徑直朝手術室走去,朱翊凱一把拉住她:「你要幹什麼?」
「救思齊。」
「別沖動。」朱翊凱壓低聲音說,「等手術做完。」
頭頂上的日光燈散發出慘白的光,白小舟站在冰冷的燈光下,覺得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而那扇近在咫尺的手術室門,此時看起來卻很遙遠,遠得仿佛隔絕了生死。
她翕動嘴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她能夠聽到自己在說什麼。
她在叫著他的名字。
思齊。
「後來怎麼樣了?」051號研究所裏,龍初夏蹺著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問。朱翊凱聳了聳肩,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用茶蓋細心地將漂浮在茶水上的茶葉掃開:「醫生說,傷得太重,救不活了。」
茶香繚繞,將龍初夏的面容映出一種神鬼莫測的神采。「哦。」她喝了一口茶,又問,「預言呢?」
「在電腦裏找到了,現在的妖怪不得了啊,都會玩電腦了。」
「妖怪也要解放思想,與時俱進嘛。」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