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這帶有片面性,但這話並不大。」他答。
我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難道心理學還兼職研究畫?」
他點了點頭,「當然,聽過圖畫心理學嗎?」
「還真有?」我一愣。
「當然有,而且已經有了近百年的發展史。從畫的整體、作畫過程、畫的內容,包括線條粗細、畫面大小、位置、用筆力度……逐一分析,綜合解讀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他目不轉睛地邊看畫,邊答道。
我雙手抱臂,拭目以待,看看他怎麼去解讀這些藝術家的內心。
過了十分鐘,他終於吃完飯,點上一根煙。
「給我也來根。」我說。
「不是給你送了嘛。」他答。
吝嗇鬼,一根煙也要計較。我從口袋裏摸出煙盒,自己點上,然後指了指左手邊的一幅鄉村畫,「這畫能看出什麼來?」
「這幅畫過分強調地面,占了全畫面的一半,說明該作者缺乏安全感。主要景物都在左側,說明他留戀過去。看這棵線條單調的枯樹,還有落葉,說明這是一個抑鬱的人,而且缺乏自信。鄉村畫,總體說明他厭惡現在的都市緊張生活。」他邊說著,邊看了我一眼。
「也就是說,該畫的作者和你差不多。」他不忘加了一句來惡心我。
「我又不是連環殺人犯。」我白了他一眼。
「嗯,所以他也不是。」他笑道。
我又指了指另一幅山川風景畫,「這幅呢?」
「全畫沒有什麼突出表達的東西,這家夥單純就是一個畫手,為了職業在畫畫。主要景物靠右,說明他憧憬未來。山用的是淺綠色,川下還不忘添加了嫩草,說明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這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山川怡情,這也是一個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他拿過煙灰缸彈了彈煙灰回道。
「這幅呢?」我又指了另一幅,畫的是個鐵路隧道的入口。隧道在一座山峰底下,山峰挺拔突兀,處於畫面的正中,鐵路從畫面一直延伸到隧道裏。全畫用的是深色,主要是黑和墨綠。
他撇了撇嘴,「這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全畫表現出強烈的男性器崇拜和征服意識。這家夥如果是個罪犯,那肯定是個強奸犯。」
「這幅呢?」我又指向另一幅人物畫,畫的是俠盜佐羅。全畫突出人物,佐羅右手執劍,雄姿配著鬥篷面罩,顯得愈加有氣勢。
蕭白沒有回答,而是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雙眉一鎖。走到那幅畫前一看就是大半天,雙眉愈鎖愈緊,最後又翻過畫背看了一眼作者簽名。
「怎麼了?」我困惑道。
良久,蕭白才深吸了一口氣,答道:「他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為什麼?畫俠盜佐羅,不是恰好說明他有正義感嗎?」我愣道。
「不,佐羅對抗的是當時社會的上級階層,代表著他強烈的反社會情緒。人物畫面很大,表現出一種攻擊性傾向。最主要是佐羅的劍,你還記得佐羅的招牌記號嗎?」他反問道。
「當然,在警察的身上用劍劃Z字。」我說道,接著反應過來,「屍體上的那些劃痕……」
他點了點頭,「還有他用地點標出的L字。再看他在畫後面的簽名,筆跡精細有序,這是一個非常細致的人,心思縝密、冷靜、智商極高。畫風粗獷,下筆粗重,簽名卻精細有序,這也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就像他的人格結構,回避型人格面具下潛藏著反社會人格。」
我也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簽名——羅七。
「羅七……這名有點耳熟,在哪兒聽過……」我咀嚼著這個名字,回味著。
「你認識?」蕭白一愣。
「羅七……羅七……」我猛地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們公司的一個畫手就叫這名,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羅七。」
「太好了!他以前的性格是怎麼樣的?」蕭白連忙問道。
我開始在大腦裏搜索有關這名字的一切,「他在我下屬的廣告制作部門,我也只見過他幾面。是一個很內向的人,好像有點自卑,沉默寡言,對人彬彬有禮,但是很少和別人交往。公司辦聚會他很少去,即使是去了,也是一個人在角落靜靜地坐著。工作什麼的倒是很認真,也很勤懇,是個很安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