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公司後來是不是辭退他了?」蕭白問。
我歎了口氣,「你要知道,在我們廣告策劃這行,需要的不是勤勞肯幹的苦力,而是一個充滿創意的大腦。他的畫沒有什麼特色,來公司半年,沒有一個重要方案用過他的畫。確切地說,辭退他是我下的決定,公司養不了這種古板的人。」
蕭白思索了一下,「你們辭退他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麼狠話?」
我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是我上司負責通知他的。我上司是個對下屬非常刻薄的人,說話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羅七……」蕭白念叨著這個名字,自言自語地說道:「羅,聲母L;七——7,L倒過來,就是7……難道真的是他?」
「就在他被辭退後的第三個月,出現了第一個吸血鬼拋屍案。」我又補充道。
蕭白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那一疊口供前,翻到羅七的背景資料介紹,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羅七
男,32歲,原中專醫護學校畢業,後參加成人高考考入藝術大學。學成後主要從事繪畫類工作。為人老實,做事勤懇,但十個月前被某公司辭退,待業至今。雖極少和別人交往,但鄰裏一致認為這是個老實人,別人有事,他也願意幫忙。
羅七兩歲那年,母親因車禍去世。自從母親過世後,父親天天喝酒麻醉自己,稍有不悅就打罵孩子出氣。六歲那年,他父親因為飲酒過量,腦溢血過世。
而後他轉由祖父母撫養,性格內向,自閉。從小就不善與人交往,但學習穩定,屬於成績不好也不壞的類型。2008年,祖父母相繼過世。他變賣了繼承的遺產,自購了一輛土黃色手動舒適型長安鈴木新奧拓,以方便上下班用。
目前單身,住在庭院裏小區352號。在住處和車上沒有發現重大疑點和線索,詢問時也應答如流,神情無異。
蕭白沉吟著,「這資料越來越符合了,但還差一點東西,我一直在找的東西。」
「什麼東西?」我困惑道。
「愛!」蕭白認真地回道。
我冷嗤一聲,也就這家夥天天愛不離口,連殺人狂都不放過。
他沒有管我反應如何,只是又走回去看那些畫,繼續篩選嫌疑人。
兩個小時過後,蕭白邊看畫邊對著背景資料參考,一共挑出了三個重點嫌疑人,他拿起手機給馬千裏打了電話。
「馬隊長,你們今天重點審問這三個人,分別是羅七、劉天健、賴雷。要是到了明天,還套不出線索的話。直接將這三個人送我這來,我來給他們做心理評估。」
「嗯,對!你就說你們警方懷疑這名凶手是一名精神病人,所以送他們來精神病院做精神鑒定。你說只要精神鑒定確認他們精神狀況很好,就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了。」
「你們的重點是在羅七,我覺得他的嫌疑最大。」
「你們搜他房子沒多大用的,他肯定還另有一個窩,車他肯定也洗過的。這家夥心思縝密,估計不會給你們留下什麼重要線索。」
「嗯,好,就這樣。」
蕭白放下電話,看了看表,然後又看了我一眼,「你怎麼還不去陪雨默做影子遊戲。」
「還做?都快兩個星期了,天天做遊戲,這到底算什麼治療?」我不耐煩地回道。
他又掛起了那一臉賤兮兮的微笑,「不是說過了嗎,那是戲劇療法。哦,對了,我讓雨默寫了劇本,你們按著雨默的劇本來玩這個遊戲。」
「劇本?」我一愣,看來這遊戲還真沒完沒了,現在連劇本都有了。
蕭白看我一臉的無奈,接著說道:「單一恐懼症,最常用的是系統脫敏療法和暴露沖擊療法,但這種行為療法是治標未治本。雨默的恐懼症很特殊,她真正恐懼的對象其實並非影子。」
「可她現在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影子啊,你讓她消除對影子的恐懼不就行了?」我不解地問道。
蕭白搖了搖頭,「如果我只從影子下手,消除她的恐懼,那等我消除了她對影子的恐懼之後,接下來她就會出現新的恐懼對象,而且比現在更嚴重。那樣只會加重她的病情,想要真正治好她,就必須從根源著手。」
他望向我,鄭重地說道:「相信我,這個遊戲對雨默的病有極大的幫助。精神病不是傷風感冒,幾粒藥就可以治好。也不是我說幾句開悟的話就能讓她明白過來的,這是一個相對長期的治療和領悟過程。」
「玩遊戲來治病,這算哪門子治療。」我無可奈何地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