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笑容,卻又是那樣的苦澀與哀傷,就像冬日裏的慘淡陽光,沒有絲毫熱度,只留下無窮的寒氣與肅殺。
「若不斷腸,又怎會孤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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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依然是靜寂無聲,一片黑暗。
她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端坐了很久,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一塊沒有生命的冥石。
也許是過了半天,也許是過了一天,也許,是整整一年。
她,終於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門口,輕輕一推。
門,開了。
但沒有想象中的光明四射,外面,正是黑雲壓城,天地無光。
一陣陣強勁的冷風迎面刮來,吹亂了她如雲的長發,不經意間,幾縷柔絲斷裂下來,隨風搖曳,不一會兒,便已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邊。
天,陰沉沉的,到處,都是一片迷朦,一切,都融入那無盡的灰暗渾濁之中。而她眼中的雲霧,也更加濃鬱,更加深沉,就如同她的心思,任何人,都無法窺探,無法捉摸。
「她們都已經走了,你還在這裏等什麼呢?」
四周,空無一人,她仿佛就是在同身邊的空氣說話。語聲依然溫柔悅耳,語調依然優雅恬淡。
然而,卻有一個冰冷的聲音緩緩答道:「大人還在擔心龍之煉者麼?」
聲音飄忽,空蕩,仿佛就在耳邊低語,卻又無法找到來自哪個方向。屋簷下,房間內,走廊間,到處,都回響著這個幽靈般的語聲。
黑衣的風尊卻異常平靜,似乎,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
「以龍吟如今的修為造詣,我實在沒有理由要替她擔心,你說對麼?」
那聲音冷冷接道:「只怕大人擔心的,並非她的身體安危,而是,她的心吧?」
風尊面上不動聲色,雙眼中雲霧越發迷朦虛幻。
「哦,司暗長老此話怎講?願聞其詳。」
那聲音還是不帶任何感情,淡漠之中,充滿了一種無情的冷酷。
「大人心中既然清楚,屬下又何必贅言?」
冷風呼嘯,悶雷滾動,石欄前的黑袍人影卻紋絲不動,一言不發。
沉默,長久的沉默。
一聲長歎,寂寞中,透出濃濃的憂傷。
然而,如此充滿感情的聲音,竟然是出自司暗長老,只怕風之影中的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想像。
「你一點都沒有改變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還不能忘卻昔日的舊事麼?」
語聲再沒有了平素一貫的冷漠幹澀。深沉中,隱含著無盡的痛惜與酸楚。
風尊依舊是默默地立在風中,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背後的聲音。
「何苦呢?十五年了,對於他的種種報複,何嘗又不是對你的殘忍折磨?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生活在這種痛苦之中?為什麼始終不願意走出這段陰影?難道,你們所受的苦楚還不夠麼?難道,非要再把這種痛苦,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麼?」
她停了一停,似乎,正在努力地尋找恰當的措辭,又仿佛,是在極力壓抑自己心頭的沉痛與激動。
「醒醒吧,阿雪;放棄吧,阿雪。不要讓仇恨蒙蔽了雙眼,不要讓痛苦迷朦了靈魂。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再回頭了;而你所現在擔心的人和事,也都絕不會再重蹈當年的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