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山花盛開時

青山戀 作品 第 43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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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龍叔是因為在太安村有一寡婦,由李舅爺給方龍引見,原打算過完元宵節由爸爸給張羅完婚,現在只好由他自已安排這一切,捎帶把廖家善後由方龍叔全權代辦,避免因主人不在,發生烘搶土地種及房產‧~件。

廖家讓地免租的消息傳遍百裏以外,是好事還是壞事,放在和平年間當然算好事,做慈善事應該人人稱贊,可廖家的讓地免債偏偏讓草上飛一夥人知道,大概就不算什麼好事了。

那是在元宵節剛過的一天上午,方龍叔在院子裏‧]事閑轉,從大門走進一皮貨商人。此人進院四處張望,‧K和方龍叔攀談與皮貨買賣無關瑣事。整整在府上坐了一個上午,此人引起方龍叔注意。待中午時分,皮貨商走後,方龍叔前思後想不對勁。

在爸爸‧]走前,康平莊由十幾人,十多條火槍組成的護屯隊。一到晚上都到一起通個氣,說說一天中屯裏來‧]來過陌生人。他們特別注意貨郎挑子,尤其這路搞皮貨的,背個搭子,他們可以不帶任何商品,你家有‧]有皮張他都要進屋的,是人們重點關注的。這路人有可能是土匪的探子。也叫插旗的。方龍叔又擔起攏絡鄉親們的重任。

方龍叔低聲和大家說:『弟兄們,只從前天那位收皮貨的走後,我總是覺著要發生什麼事,今天霧大,不是什麼好兆頭。咱辛苦點,精神點,再熬上幾天,等拿起農活來世道會好一點,大部分零散土匪也都該忙他們自已家的農活。

盤據在蒙漢交界一帶的「草上飛」綹子,是常年聚集在一起的雜牌軍匪合一,不受任何組織控制的匪徒。

他們得知平原上有這麼一位慈善家,把土地田產無償讓給佃戶,他們也想分上一匙羹。趁夜色派一股人馬,三十佘坐騎,在夜霧中急速向康平莊挺進。

這夥強人的裝備,是從投降日軍軍火庫中得到的精良武器裝備。輕機槍,手榴彈應有盡有。還有小形近程火炮,在不攻城時這夥土匪不攜帶。

太陽剛剛落進西山,十餘青年人抱著火藥槍,背著藥兜子,引火炮子揣在棉衣外貼兜裏。個個神情低沉,先後走進廖府空蕩蕩的大院前院。

方龍叔也是神情沉悶的和各位說著,兩個人一夥,院子四角的土建炮樓,每處兩人,其餘幾位在中堂房頂處,負責放哨。

方龍叔一夥人分頭走進土建炮台,木板門閂好又頂上檁木,戶與戶之間有腳門相通,‧]有重型火力很難攻進院內。

天交三更,中堂房頂放哨的喊到,小心啦!遠處有馬蹄聲!放哨的話音剛落,隨之又喊到,不好!馬隊到了!

一夥惡人折騰大半夜,黎明前,康平莊上空,被燃燒的柴草垛,熊熊烈焰的房屋,照紅了半個天,濃煙與晨霧攪在一起,籠罩在康平莊上空……

鄉親們聽到槍聲紛紛逃到家後天然樹叢中,才免遭一劫。土匪們燒完房‧將廖府院‧紉渙灸韭致遝堤咨下砥ィ‧吧轄鯰械囊壞懍甘常‧畛ざ‧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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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祭康平〖2〗


次日早晨,金家兩兄弟趕著馬車送糞,發現康平莊上空煙氣彌漫,兩兄弟趕著馬車繞道奔康平莊走去,進村囗他們發現人們都在廢墟處,淚流滿面的鄉鄰們,在認真查看和辨認六位死難者遺體……

金家大哥和二哥,走到一個沒人圍著的屍體旁,發現躺在血泊中的人是方龍叔。金家大哥伏下身,用手在鼻孔處試了試,方龍叔微微睜開眼睛,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張嘴要說什麼,只是哼了一聲,又閉上眼睛昏迷過去……

金家大哥發現,滿身被流出血凝成血痂的方龍叔,還有一點氣息,金家兩兄弟將方龍叔抬到車上,拉到家裏,放在李姨床—上。李姨像侍侯自己親弟弟那樣,先給方龍叔的血衣脫去,細心地擦去圬垢,又給方龍叔換上幹淨的衣服。

周身上下共被打中七處,子彈都含在表皮下。那天夜晚很冷,方龍叔穿的是冬天穿的羊皮襖,是那身羊皮‧救了他的命。有兩處還在滴血,當的時局與社會環境及各方面條件,極其惡劣!有病無處尋醫求藥,龍其是槍傷、刀傷、棒傷藥,更是難找。李姨用蛋清合上白面敷上,又用白布包紮起來。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是血不流了,也沒有再結痂……

在家養到五天時候,天剛剛放亮,方龍叔用微弱的聲音說:「李姐,給二弟做碗粥吧!」李姨欣喜的跑到我的房間門外,「大聲喊道:小雲!快起來,你二叔醒來了!快去陪陪他!」

我聽到李姨喊聲,高興的手忙腳亂穿上外衣,方龍叔那張慈祥的臉,沒有一點血色,在昏暗的油燈下,和土牆色差不多。兩支大眼睛深深陷下去,但還掛著痛苦的微笑。

李姨做了一碗面湯,喂下後,二叔帶著苦澀的微笑,對李姨斷斷續續地說:「姐,大哥從南方把咱帶過來共八口,和廖家沒有血緣關系的,有咱五人,咱四人是廖家老輩收養成人,還沒報恩呢!我得回來,這幾天我明白著呢!就是說不出來。我想我能回來,該是和廖家緣未盡。不能回來就在這北大荒陪長順。

李姐,我和小虎兄弟,還有張姐咱姐四個,背著大哥發過毒誓,『一生不娶不嫁,永遠在廖家侍候老爺!』可小弟沒做到,大哥非要給小弟說門親,小弟不答應,大哥要給我跪下,萬般無奈,小弟還是應下這門親事。這次康平莊大劫,是我一手造成的!也許是應了毒誓招報應了吧!

大哥沒走時總和守夜人們說:『不要開槍隨便打死人,他們家裏有父母妻兒,不可任意取他人性命!再者說,激怒了對方,他們會做出不可估量的後果,咱只能嚇一嚇小股土匪,勢力強大惡人,咱惹不起咱躲得起……』

李姐,我千不該萬不該先下手打死一個,接著西炮樓也放兩槍,撂倒兩個,這才引起這火強盜燒房子,見著咱的人就往死裏打……」二叔說到這又昏睡過去!

方龍叔在家養了十多天,消息傳到太安村的舅爺家,舅爺給方龍叔說媒的王寡婦,也得知消息,被太安村王寡婦接到她家繼續療養,約兩月餘終於痊‧。與一九六五年,方龍叔思兄嫂心切,帶著嬸娘投奔‧]有血緣的兄嫂門下,去做果園裏雜役……

康平莊被冼劫後,我和李姨由金玉良摻扶著,去看一眼斷壁殘垣,房屋‧]剩一間,均被大火化為灰燼,興隆十年的康平莊,十分淒涼,默默地在松遼平原的版圖中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