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費老大功夫和力氣,憋的通紅,慢騰騰的從地平線上升起,灑給大地一點點微弱的暖光。一台老式外燃機車,牽著六節車箱,吃力的爬行在北行的鐵軌上,車箱裏擁擠著行行色色人群,老舅和天成也擠在混雜的人群裏。
老舅和二姐夫找到一處安靜的硬板座椅,挨靠著坐下。 他們坐了兩天一夜火車,與次日傍晚,終於到了關屯車站。
老舅雖然在北方的沈陽工作兩年多,但沒去過農村,出了關屯檢票口,老舅基本辨別不出方向,天成開始了他的職責。兩人首先還是要住一宿,待次日早晨才能上路。天成的這次出行,比和鳳彩來的那次,心裏壓力大的多……
在那個年代,路是田間小路,雪已經把原有的路面完全遮盍住,憑雪上面的草尖辨認路面。太陽將升起地平線,兩人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離開了松遼平原古鎮關屯。
一路上老舅給天成講了很多他不明白的道埋,天成似‧[非懂的聽著。這段路好在天成走過一次,方便的多。兩個人的影子由身後轉到左邊,又從左面轉到身體的東則,太陽偏西了,影子在身體東則一點點加長。
天快黑下來了,遠處隱約看見了村落的輪廊。天成指著不遠處一排的黑點說:中間一排黑點是康平莊,東面的是太安村,是李舅爺居住的村子。金玉良家在西面石園村。」
己到了掌燈時分,兩人終於到了康平莊。在廖府大門外,天成高聲向院子裏喊到:「出來人接客人,老舅‧砹耍
天成的一嗓子,廖府內人等多數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媽媽的第一反映是,鳳彩兩口子回來過年來了,急忙穿戴整齊出迎。
張姨李姨也都從屋裏走了出來。
方龍叔方虎叔也都走了出來。
他們也有十年沒有相見,十年前老舅是廖家常客,也是爸爸的依靠。久別重逢的感覺每個人都有過,他們這代人也不例外。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老舅用過晚餐,把廖家人都叫到客廳。老舅心情沉重地和大家說『我和天成這次來的匆忙,首先告訴大家,我們不是到北大荒來過春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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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祭康平〖1〗
東旭昨晚聽雲姐把話咽回去一半,他一夜間又泛起情感波瀾。莫非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還是她想起什麼不該說的話!我的表白已經到位了,下面她為什麼把話封死。真急死人!
其實東旭他哪裏知道,一個有一雙成年兒女,又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們自己只顧自己在外人面前的臉面,根本沒去考慮,只比他們大十多歲的媽媽。
年輕的媽媽和所有年輕女人一樣,她的生理欲望,不但沒有減退,而且正處在高峰期。他們沒有去想,剩一位年輕的母親在空巢中,怎樣面對生活!怎樣面對漫漫長夜!及農村中死寂般的夜間……
鳳雲幾天裏,真想表白內心對東旭是何等愛,又怕金山傷害東旭,她盼望馬華立刻回來,那是鳳雲僅存的一點希望……
東旭很准時又來到雲姐的溫馨小屋,他不敢多說話,只是看著雲姐微笑。
「小弟呀!今天你說了算,看你還想知道什麼?還有一周該是春節了。你想知道啥,姐就給你說啥!」
「好吧!東旭小弟,今天外面冷,你只管把爐火燒旺,姐的第二故鄉被人在中華大地上給無原無故給抹去,當然不會忘記的!」
那是一九四六年的大年初一早晨,鄉鄰們紛紛來到廖府,來給爸爸拜年,爸爸在東西兩屯人緣好,逢年過節有好多人都來看他。
鄉親們到家一看方才知道,爸爸媽媽,方虎,張姨已經在黎明前離開了這裏,聽方龍說家只留他一人暫時頂著,康平莊的一切事由他全權代辦。
方龍叔告訴鄉親們說:『大哥臨走前讓我告訴大家,凡租種廖家土地,今年由原租種戶繼續耕種,廖家不再收取地租,稅收地租以後聽國家官方的,所欠廖家債務一筆勾銷……
這消息讓鄉親們聽完半信半疑,他廖莊主平時是愛施好善,也不至於把百十多坰良田拱手相讓,債務一筆勾銷大家都信,因為他家有錢,關屯,小鎮的錢莊都有他的存號。沒人質疑債務勾銷,另外,方龍叔已把欠債契約都退給了欠帳戶。土地可是他廖莊主的心血,莫非是世道有變……
鄉鄰的猜測和傳聞,不多日傳遍方圓百裏。無意識的傳播,擴散新聞消息,也在不斷給內容增加色彩,百姓聽到為之喝彩,盼著好事有一天降臨到自己頭上。那時節在石園可把廖府的慈善‧~‧,傳的更是神呼其神……
盤踞在內蒙北部,與興安嶺為踞點一夥強大土匪,報出名號「草上飛」為首土匪團夥,多是馬上匪邦,經常騷擾松遼平原西部百姓。
爸爸棄田免債消息,也被「草上飛」一夥惡人得知,他們放出線人,化裝皮貨商在元宵節前一天,潛入康平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