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城縣,我刀京龍就是權力。」老刀回了我一句。
「嘖嘖,真可憐。」我身邊還沒有離開的小莊朝我笑道。
我白了一眼小莊,轉身朝前面的老街走去。
第八章 第二份厚禮
我沒有想到初來沐城縣會落得如此窘境,老刀他們表面看著客氣,背地裏根本沒有把我這個外人放在眼裏,哪怕我是從首都派遣過來的派遣員。
我是個容易較真的人,他娘的,老刀他憑什麼不讓我接觸案子?為了這事,我去找沐城縣公安局的副局長魏元雄,我本以為他能給我拿拿主意,誰想他根本不想管我,而是把我推給羅敏慧局長。但羅敏慧局長根本不願意見我,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解開避開我。
孤掌難鳴的感覺使我窒息,老刀帶著他的隊員忙忙碌碌地依舊在調查「腦髓開花」和「烤人皮」的案子,而我只能遠遠地看著,這就好像是預謀好的。我不能隨他們,也不能查看任何資料。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擺設,抽空給首都的吳晃先生打電話,說清楚自己所面臨的困難。
「袁圭,我很看好你,白教授也一直舉薦你,我想你不會令我們失望的。至於地方的刑警,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氣,你不能喧賓奪主。一切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吳晃說。
他沒有親臨,不知道我的處境有多困難,說漂亮的話,誰不會?但他已經認定我的處境了,哪怕我死在沐城縣,他估計也不會幫忙。我只能妥協,想起「腦髓開花」的現場,想到那張卡片上的日期,我問吳晃先生,4月4日前,除了他之外,還有誰知道我被調遣到沐城縣。吳晃先生想了一會兒說,除了他和白教授之外,沒有第三者知道。
這事奇怪了,4月4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吳晃和白教授選中,凶手怎麼知道?我沉思著,吳晃先生跟我說起一件事,他告訴我,那張包著死亡錄像帶的烤肉紙,他已經讓鑒證科的人檢驗了,烤肉紙上面的肉沫和血斑不是豬肉牛肉羊肉而是人肉和人血,至於是誰的,鑒證科的人暫時還沒能分析出來。
至於韓胤和許清兩位學長突然發瘋挖掉自己的雙眼,吳晃先生沒有給出答案。許清學長背部的血手印,他給出的解釋是有人砍走了韓胤屍體的雙手,他正在派人追蹤這個砍手者。
掛了電話,我感到一陣寒意,到底是誰?到底是怎樣一種聯系?讓身在首都的我和沐城縣產生如此詭異的聯系?兩地距離那麼遠,為什麼沐城縣的一件凶殺案會牽涉到首都八年前的凶殺案。我認為,我接下來會做兩件事,一是調查給寄包裹的寄件人陳申,二是查找楚慧娟的老家。我懷疑當年丁震殺死楚家一家三口之後,劫後餘生的楚慧娟回到了沐城縣。
我回到公安局,進入刑警支隊的辦公室,老刀他們出去辦案了,唯有隊裏的文書羅莎莎一個人在裏邊整理文檔。羅莎莎屬於文職,主要工作為做記錄、寫報告、整理文檔、聯絡、報賬等等,她看到我面無表情坐在一張椅子上,給我倒了一杯熱茶說:「龜爺,先喝杯熱茶解解悶,你今兒來是想看案情的報告?我想我不能幫你這個忙。」
「龜爺?」我怔了怔。
「他們背地裏都這麼喊你,我想這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你吧?」羅莎莎放下手中的活兒跟我說。我埋頭看著茶杯裏的茶水,並不作聲,她說得對,打小人家都叫我「小龜」或者「龜爺」,我都習慣了。羅莎莎此時笑道:「地道的普洱茶,好喝著呢!」
我端起茶杯稍稍呷了一口說:「聽說你是羅敏慧局長的女兒?」
「呃,怎麼了?」羅莎莎反問道,她倒也沒有太驚訝自己的身份被我戳穿。
「能讓我見他一面嗎?」我問道。
「不行,他根本不想見你,也沒有見你的必要。」羅莎莎淡淡地說,從她的語氣中我算是明白了,羅敏慧局長故意在躲著我,這成為了事實。沒有哪個女兒是不了解自己的父親的,特別是在一地方上班的父女。我咂咂嘴,正想說什麼,她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想辦案,你滿腔熱血,你一身幹勁,可惜老刀他們不大願意讓你參與。但老刀只是不讓你參與他們,沒說不讓你自個單幹。」
她這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忍不住多喝了一口茶,「你說得好像挺有道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是首都派來的人,他們不敢拿你怎樣,你自個硬要去查案,他們還能殺了你嗎?老刀他們覺得你有嫌疑,所以不讓你跟著他們,你要是真有本事,你自己給自己證個清白去吧!」羅莎莎微笑著說,我沒有想到她天天待在各種文檔和文案裏邊,思路會那麼清晰,她不上前線,實在是屈才了。
「我明白了。」我把羅莎莎倒給我的整杯茶水都喝光了,一滴不剩,她這番話算是激起了我的雄心壯志,沒有老刀這幫人的配合和幫忙,我自己也行的。再說,我也不能一直被「嫌疑」下去,困難只是一時的,我一定要讓老刀他們心服口服。只是凶手為何會針對我,我實在鬧不明白。剛剛來到沐城縣便遭到凶手的接待,搞得我沒空去調查白教授和祝淇失聯的事情。
羅莎莎嫣然一笑說:「我爸他作為沐城縣公安局的局長,他躲著你也不是沒有原因,上面有上面的壓力,下面有下面的壓力,兩頭都不能討好,這不上不下的,他能不躲著你?」
也是,老刀他們好歹是羅敏慧的手下。老刀更是他的老部下,他總不能不護犢。我來自首都,他也擔心自己的前程,但也不能太偏著我,何況我還是一個毛頭小夥子。所以,這羅敏慧也算狡猾,他幹脆一撒手,不聞不問,讓我和老刀他們去競爭一下。
死亡重案,豈能兒戲,但是人情世故和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沒有點幹貨,誰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裏。沐城縣發生烤人皮的血案,案情已經拖那麼久,只怕羅敏慧也認了,能破案就破,破不了就讓它成為懸案,畢竟市局和省局的專家來了都沒能抓住凶手,也不能全賴他。
認清這個事實,我心情放鬆了許多,老刀不讓我參與偵查,但他和羅敏慧也不會阻擾我自個去查。雖說沒有老刀他們的幫助,偵查案情會艱難一點,但這是我第一次面對如此凶狠殘忍的連環殺人犯,我不能認輸。
從公安局出來,我想沐城縣殯儀館,希望能在那兒獲取一些關於燒火工陳申的資料。按照「烤人皮」案件的報告,還有陳申的供詞所言,陳申喜歡受害者楊采晨,有尾隨跟蹤的跡象,但他沒有殺人。雖說他沒有殺人,但我清楚,他似乎目睹了殺人現場。
他說他知道誰是凶手,他一定是想借刀殺人。自己喜歡的女孩遭受兩個禽獸傷害,他必然會動殺念。我認為陳申是欽佩和敬畏凶手的,所以他寧願自殺也要隱瞞自己的所見所聞。
還有一事,三具停放在縣殯儀館的被剝皮血屍失蹤後經過市局、省局專家的調查,將三具血屍扔進焚屍爐毀屍滅跡的人正是陳申,雖說他一再狡辯。可想而知,他這是在幫剝皮凶手的忙,不管他是自發的還是凶手的命令,他一定認識凶手,或者見過凶手。
我還有另外一個猜想,陳申給我寄死亡錄像帶的包裹,他也極有可能是凶手的同夥。想到這兒,我已經來到殯儀館大門,正想走進去,我看到小莊哼著歌謠從裏面走出來。他也看到我了,快步走到我跟前,「龜爺,你咋來了?老刀不是不讓你參與麼?」
「小莊,你來這做什麼?」我看到小莊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