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見我盯著他手裏邊的證物袋看,他故意將拿著證物袋的手挪到後背。
「我都看到了,是半張撲克牌吧?」我笑道。
「算了,我也懶得隱瞞,跟你說吧!那張禮單卡上邊不是說除了『腦髓開花』之外還有兩份見面禮送給你嗎?第二份見面禮出現了。」小莊說道。
「什麼?」我納悶了,第二份見面禮來得可真快。
「瞧瞧,半片黑桃八。」小莊把身後的證物袋舉到我跟前,證物袋裏邊還帶著點血跡,裝的正是五十四張撲克牌裏的黑桃八的一半。
我咬咬牙,那張禮單卡並非惡作劇,凶手到底想做什麼?只是為了讓我滾回首都還是別的。
「我得把證物送去鑒證科,不說了。」小莊朝前面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跟我說:「龜爺,我想跟你說,我是支持你的,我最看不慣老刀他們這種做法,你自個也笨,老刀他們這麼做,無非是找個借口讓你走開。我總感覺他們這幫人在隱瞞著什麼,壓根沒心思去調查。反正,你自個要是有啥想法,咱們哥倆可以好好聊聊。不瞞你說,我之所以同意調到縣裏,我就是想來辦大案的。」
他說完屁顛屁顛地走了。
他的話讓我哭笑不得,年紀比我大,性格卻比我幼稚一些。
這時,我看到沈曼、馬寨他們從殯儀館裏邊走出來,為了避嫌,我急忙躲在一邊。等沈曼、馬寨他們走了,我才走進殯儀館。
殯儀館的管理員見到我之後,他好像認識我,問我是不是從首都來的?我說是的,管理員說,剛剛沈曼法醫提醒了我一句,如果看到一個從首都來的年輕人,務必帶他去見見屍體。
沈曼這番話著實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跟著殯儀館管理員進入201號停屍間。
停屍間裏邊沒有屍體,在一張停屍床上面擺著兩顆血淋淋的心髒,心髒挨在一起,緊密地靠著,定在一灘血水上面。兩顆心髒的外表插滿了羽毛,羽毛五花斑斕,長短不齊。靠近一看,兩枚心髒上插著雞毛、鴨毛、鵝毛、雀毛等,看上去宛如兩只毛茸茸的繡球、毛球。由於心髒還在滴血,血染著羽毛,羽毛的顏色顯得更加鮮豔。
「這就是沈曼法醫指的屍體?」我回頭問身後站著的殯儀館管理員,明明只有兩顆粘在一起的心髒,哪有什麼屍體?
管理員點點頭。
我心裏感覺簡直日了狗,這兩顆插滿羽毛還滴著血的心髒正是凶手送給我的第二份見面禮。
第九章 丁震之墓
見證了凶手贈與我的第二份厚禮。我只能說,自己再次被凶手的想象力做折服,暫且把這份禮物稱之為「羽心合璧」。心裏邊突然期待凶手准備好的第三份見面禮,我壓住這股期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到底需要死亡多少人,凶手才肯罷休。
宣言?預警?挑釁?還是別的目的?這孫子還挺折磨人。
我和管理員一起離開停屍間,趁著這個機會,我詢問陳申的情況。管理員聽到陳申的名字,他滿頭大汗,接著說自己是新來的,不認識什麼陳申。我只能去問其他殯儀館的員工,怪了,這兒的人都說不認識陳申,有人還說,殯儀館成立至今,根本沒有叫陳申的人。
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報告上明明寫得一清二楚,怎麼會沒有陳申這個人。但不管我怎麼說怎麼問,殯儀館裏的人就是不肯開口。無奈之下,我只好先離開殯儀館。
晚上八點多鐘,我洗完澡,看了一會兒書,打算睡覺的時候,有人敲響我的房門。我警惕地來到房門邊上,凶手似乎已經盯上我了,我不得不小心點,我不能像白教授和祝淇學姐那樣失聯。我問了一句,外面傳來小莊的聲音。我只好開門讓他進來。
小莊帶著一包油爆花生米和黑色塑料袋裝的七瓶啤酒走進來,他這身行頭可把我給弄懵了。小莊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的椅子便說:「你不必驚訝,今晚我只是單純地跑來找你喝酒的,為的就是增強增強咱們倆的革命友誼。」
「我和你也才剛認識。」我有點兒尷尬地說。
「沒事,我這人心地善良,有句說句,我覺得我和你挺投緣的,來,喝一杯吧!」小莊有點自來熟的意思,他拿出一瓶啤酒咬開遞給我,「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喝一杯吧!」
「行,你說得對,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坐在小莊對面,拿起酒瓶子對著瓶嘴喝了一口酒。酒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好東西,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三五口酒下肚,小莊跟我聊起他的遭遇,他說他不大喜歡老刀,老刀簡直不把他當人看,看他是新來的,使喚他跟使喚牛似的,這幾天可把他給累死了。
談著談著,他又說到今天的血案,也就是凶手給我的第二份禮物。他說這個案子發生在沐城縣縣郊一座荒墳上面。這座荒墳正好在馬路邊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墳墓,墓碑都給草遮住了。馬路上來來往往,從來沒人注意過這兒還有一座墳。
今天淩晨,馬塘鎮一個開著拖拉機出縣城拉磚頭的大叔就著朦朦朧朧的晨光正好要出縣城外頭的八一紅磚廠拉磚頭,路過這一段,他發現路邊的野草全被人給割除了。多年荒蕪的地帶突然間光禿禿的,牛山濯濯,看著也挺怪異。靠近這一段,他看到光禿禿的路坡下聳著一座墓碑。
墓碑倒沒有什麼奇怪,恐怖的是墓碑後面的墳山上擺著兩顆插滿雞毛的心髒。他初以為是兩只野雞,想著抓回去燉湯,碰到雞毛的一刻,他才發現手指上全是血。這墳頭上趴著的哪是什麼野雞而是兩顆粘在一起的人心,還在流著血,微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