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亂碰這個犯罪現場,只能站在一旁細細觀察。男屍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偏瘦,皮膚有點偏黃褐色,寸頭,五官端正,眼睛稍微有些大,眉毛很濃,身上一絲不掛。女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長得有點兒肉,皮膚白皙,長發披肩,圓臉,眉毛很細,鼻子圓圓的,嘴巴稍小,身上同樣沒有衣物。
死亡的表情倒也沒有太恐怖,略微安詳,只是翻著白色眼珠子,互相直勾勾地盯著看。從這副模樣可見,受害者應該是死後被人割開了肚皮。兩條屍體面對面,手趴在白色床單上,腿跪在地上,屁股翹著。裏面好像夾著什麼東西,男屍那邊不是太清楚,女屍這邊我看了好幾眼才看出那是一杆秤。
秤杆直接伸進女屍的屁眼,秤鉤子留在外邊,還在那一晃一晃的。
「他媽的瘋子。」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繞到男屍這邊,男屍後邊伸出來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好像拴著什麼,那塊拴著的東西正好塞在男屍的屁股的裏邊。
秤砣,我想一定是這個東西。
我觀察著的時候,403的大門被人推開,老刀帶著馬寨、小莊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見到房間內的屍體,小莊抱頭喊了一句:「這就是所謂的第三份禮物?」
「你怎麼會在這兒?」老刀沒有在乎前邊的屍體而是瞪著我說。
「有人叫我來的。」我把已經被我揉成一團的紙條遞給老刀。
老刀將紙條攤開,看了一眼,他罵道:「囚鳥?你認識?」
我搖搖頭,表示不認識什麼囚鳥。
老刀似乎不相信,沉默了一會,嘴裏冷哼一聲才走向那兩具被凶手徹底蹂躪的屍體。
第十五章 受害人
受害人詭異的死法讓老刀和馬寨他們倆變得沉寂,小莊蹲在女屍後邊一邊晃著腦袋一邊觀察屍體。老刀對我有所懷疑,我知道我不該留在凶殺現場,為了避嫌,只能走出房間外邊。在走廊抽了一會兒煙,從合家棉胎廠收拾好吳秀華屍體的法醫沈曼匆匆趕來。
路過我跟前的時候,沈曼瞥了我一眼。我對她點頭笑了笑。她肯定很意外,我居然在這兒。沈曼進入403號房間之後,小莊從裏邊溜了出來。小莊問我要了一根煙,他吸著鼻子抽著煙說:「龜爺,這他娘的到底怎麼回事?你小子怎麼會在這兒?消息這麼靈通?」
「囚鳥留下了紙條,他算准了我的每一步,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我無奈地看了一眼小莊。我第一眼見到紙條的時候,我懷疑過小莊。但我很快打消了念頭,因為小莊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在一起,他沒有作案的時間。當然,不排除有共犯的存在。我還是選擇相信小莊,人與人之間沒了信任,那是致命的,特別是夥伴之間。
小莊皺著眉頭說:「囚鳥?」
「腦髓開花、羽心合璧,還有這一次案件,我姑且先把凶手叫做囚鳥。可以想象得出,這三個案子是有關聯的,囚鳥他到底在表達什麼?」我扔掉指間的煙頭,朝著樓下熱鬧的街道看了一眼說。
「三起案件的被害者死得極慘,每一起被害者之間毫無聯系,互不相識,凶手的作案目標真是詭異。」小莊笑道。
「不,他的目標一點也不詭異,他就是沖著我來的。選擇受害者的時候,他專門挑選林興隆、容琳、吳秀華、常春這些人,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殺他們而是對我有所警示。他為何選擇在這個時候?為何偏偏是我?」我腦袋都快炸裂了,我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水牛,囚鳥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出現。
吳晃先生派我來沐城縣,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尋找白教授和祝淇學姐的下落,在這個節骨眼上,囚鳥出現了。囚鳥是認識我的,這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老刀帶著馬寨從403裏邊走出來,老刀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小袁,我不是針對你,你也別介懷。我和馬寨去調查死者的身份和背景,你和小莊留在現場。」他的話讓我有點莫名其妙,他居然在命令我做事。看樣子,他似乎對我沒有太多的意見,這有點怪。我咧嘴笑了笑,沒有回答。老刀帶著馬寨下樓去了。
「他這是要把鍋甩給你。」小莊在一旁說道。
老刀為了尋找自己的女兒,費盡心思,綁架犯常春突然被殺,這讓他多少有些寒心。如果常春就是綁架他的女兒的人,誰都明白刀萍存活率不高。老刀懂得這個理,他感到更加緊迫,他得趕緊找到刀萍,哪怕只有一具屍體。當他的心思在另外一件案子上,與我戚戚相關的「囚鳥」則留給了我。
我走進403房間,沈曼正在給死者進行簡單的屍檢。小莊跟了進來,老刀和馬寨走後,他顯得挺得意,嘿嘿笑道:「老刀這死人臉不在這,辦起案子來舒爽多了。」
沈曼正在將塞進女死者後庭的那杆秤緩緩挪出來,鐵秤杆通體內,這爆菊爆得有點狠。隨著鐵秤杆出來,一股惡臭讓我和小莊感到反胃。沈曼抬頭看了我和小莊一眼說:「我工具箱裏有口罩。」小莊聽完立馬去翻沈曼的工具箱,掏出兩個白色口罩,一個自己戴著一個遞給我。
「凶手還真狠,這女的死得可真慘,後庭開花呀!」小莊念叨著。
「曼姐,死者的死因找到了?」我輕聲問了沈曼一句。
沈曼一邊觀察從死者體內裏邊拔出來的秤杆一邊說:「兩名死者脖子上都有針孔,凶手給他們注射了大量的麻醉藥。死者被麻醉之後,凶手再將他們倆悶死。悶死之後剖肚,剖肚之後則」她沒有說下去而是舉起手中那杆黃油油臭烘烘帶著不少血液的秤杆。
沈曼的心理素質還真強,我和小莊暗地裏無不是佩服,按說沈曼這麼一個女神級別的人,要身高有身高,要顏值有顏值,要智商有智商,她居然願意跟死屍打交道。她拿出一個證物袋將從女死者臀部裏拔出來的秤杆放進去。
我們跟著沈曼轉移到男屍這邊,男屍跪姿詭異,臀部撅得高高的,掛著一根紅繩子,看著像是老鼠尾巴似的。在屍體內,凶手塞進去一塊20斤小秤杆的秤砣。秤砣塞進去還蠻深的,除了拴著秤砣的繩子,根本看不到半點秤砣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