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有很嚴重的殺人情緒和暴力傾向,送到監獄還差不多。」毛強罵著他朝雷永增家的衛生間走去,「氣死我了,等老子先洗把臉,再收拾這瘋子。」
我低頭看著雷永增,雷永增抬著頭望著我。眼裏充滿的仇恨,恨不能一躍而起猛虎撲食一般將我撲倒在地撕破我的喉嚨,吞噬我的肉軀。有時候,愛情真的會讓一個人改變,有人變得越來越好,有人則變得越來越糟糕。
「我操,小袁,我他媽的是不是眼花了?」衛生間內的毛強驚叫著,「你趕緊過來。」
我大步走向衛生間,朝衛生間內看了一眼,整個衛生間都是血,地板上。牆上,門上,水管上,通風口上,洗漱盆和水桶都是血。血花四濺,噴射的狀態有點嚴重。毛強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就站在門口邊上。剛剛推門進來,他完全被眼前一片血色給震懾住。
衛生間內一共擺著兩個水桶,水桶上裝滿了人的肢體和肉塊,有手有腳,皮膚細又嫩,應該是女孩。水桶邊上扔著一把菜刀。菜刀全是血,刃口缺了好幾個。水桶擺在衛生間出水的口子上,血水無法流出去,慢慢地在衛生間內形成一個血色的水潭。
「頭呢?王八蛋,原來早就殺了人,怪不得剛剛那麼橫。」毛強罵著的時候。大廳那兒傳來郎當一聲,我和毛強反應過來,本來趴在地板上的雷永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他趁我們的注意力都在血腥的衛生間內,悄悄溜到大門開門跑了出去。
「我去,還想跑,小袁,你留下,我去追這孫子。」毛強這會兒比我還興奮和激動,從衛生間跑出來,鞋底沾著血液,險些摔一跤。但他很快平衡住身子,罵罵咧咧地追著逃跑的雷永增去了。看到毛強這個樣子,我倒想起了小莊。
毛強看著有種不成大事的樣兒,如此關鍵時刻,他倒也不怕了。
我從衛生間回到大廳這兒,看到電視附近有個座機電話,趕緊撥通110報案。報案之後。我在大廳內坐了一會兒,等著派出所的人過來勘察現場。廚房內發出一陣隆隆隆的響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沸騰了。
我朝廚房走去,進入廚房,我看到煤氣爐開著,煤氣灶上面放著一口大鍋。爐火熊熊燃燒。大鍋的蓋子被蒸汽帶動,不停地發出隆隆的響聲,鍋子內沸騰的開水從鍋蓋和鍋子之間的縫隙不停地噴出來,撒得灶台全都濕透了。
我見到開水沸騰,鍋蓋都要飛天了,趕緊過去把大鍋的鍋蓋掀。一陣白騰騰的霧氣沖天起,我伸手揮了揮,將眼前的氣霧驅散。
鍋裏沸水滾滾煮著一顆圓溜溜黑漆漆的東西,我仔細一看,圓形的東西竟是一個人腦袋,黑色漂在水面的是發絲。
我嚇得手裏的鍋蓋叮當一聲掉落在地。
熱鍋內的人頭隨著開水的沸騰緩緩地轉上來,那是一張白如紙被沸水煮爛了的女人臉,眼珠和鼻子都爛掉了,嘴唇裂開,牙齒牙齦翻出來,舌頭爛斷開,慢慢地浮上水面,嘭嘭嘭地隨著沸水跳動著。
撲面而來的腥臭味使得我扶著廚房的門檻就地嘔吐不已。
第八十五章 屍肚花
我吐了幾口,鍋子內的沸水突然嘩嘩湧出來,從鍋裏那個女人腦袋上爛出來的發絲、頭皮、眼珠、舌頭隨著這些沸騰的水浮起來最後灑落在鍋子的外面,一塊一塊地掉落灶台上。
我沒法忍受這種折磨,轉身走出廚房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伸手拿起茶幾上我還沒喝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想著喝口水壓壓驚,結果水喝到嘴裏,我發現水有點兒不對勁,水裏面居然有發絲,很長的發絲。腦子立馬想到廚房內鍋裏被煮爛的死人頭。
我直接把嘴巴內的水噴出來,撫著胸口,順一順氣,我想我得趕緊找點事兒轉移一下注意力。我做了幾個深呼吸,站起來再次把客廳檢查一遍。我在電視劇下面找到了一張全家福,全家福內除了精神狀態十分惡劣的雷永增之外,還有一個女人和孩子。
女人明顯已經被殺死,肢體被凶手雷永增砍成一塊一塊地塞在衛生間的水桶內,頭部還被雷永增砍下來放進湯鍋內煮爛。孩子是個女孩,三歲大小,眼睛很黑很大很亮,笑起來很甜,臉部圓溜溜的還挺可愛。我推算了一下,雷永增是丁桃的學長,他比丁桃大三歲。丁桃23歲,畢業也沒多久。雷永增應該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了,娶的女人還挺漂亮,真可惜。
屋子內沒有孩子的身影,我找了臥室,找了各個角落,孩子應該在身邊才對。我想不通的時候,劉厚德隊長帶著幾個刑警闖了進來,他看到我之後,招呼也不打一聲,直奔衛生間。見到血腥的一幕,連他這位老成老練的隊長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劉隊指揮著他帶來的人保護現場,我則走了出去。雷永增家,一屋子的惡心氣息,我實在是待不下去。站在門口吸收幾口新鮮空氣,毛強罵著一嘴的髒話走回來。
「怎麼?追丟了?」我看到毛強垂頭喪氣的樣子,看來雷永增跑了。
毛強氣呼呼地說:「我已經盡力了,別看雷永增腦子有問題,跑路還真快,他自己在前面有個小車,上了車就跑,我開著小摩托追,人沒追上,摩托車也壞了,我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回頭還得給朋友算修理費。」
「雷永增家還挺有錢。」我說道,雷永增在這兒有一個單獨的兩層小樓,自己上下班還有小轎車,生活挺不錯,家裏的環境應該很好。不然也不會被家境富裕的丁桃看上。
毛強伸手撐著牆壁說:「我已經把雷永增的車牌號報給所裏,柯文峰所長帶人追蹤雷永增去了。劉隊在屋內吧?這案子看來還得由劉隊來破。」他故意把聲音弄得很大,意思是在說,這案子我們不管了,一來表示我們不會插手這種大案子,二來表示有事可別找我們麻煩。
毛強這人有點兒小聰明,瞧他的樣子,我只能送他四個字:難成大器。不過,像他這種小警員,在基層肯定會混得風生水起。
「回來的路上,我車子不是壞了嗎?我是從外邊路口那兒一路推著回來,我碰到了雷永增的對面鄰居阿姨。這位阿姨對雷永增家還挺操心,我想著她應該經常和雷永增的妻子扯家常,對雷永增家那是知根知底。」毛強故意把聲音拉得很細,他還挺害怕被劉隊他們聽到。
我見他這麼小心,只好拉著他下樓去,來到雷家前面的院子。毛強告訴我說,劉隊這人不大喜歡別人背著他嚼舌根,還讓我日後注意點。
「行了,說說對面家阿姨的事兒。」我說道。不用說我也清楚,雷永增失去丁桃之後,被丁桃折磨了那麼久,精神早就出問題了,平日在生活中肯定沒少表現出來。他的妻子嫁給他。肯定沒少被他所影響。雷永增種種奇怪的行為,妻子憋著一肚子,看她的樣貌文文靜靜,斯斯文文,估計也不敢當著雷永增的面撒氣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