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住在這種沒什麼人的地方。妻子也只能跟對面住著的阿姨聊。趕巧對面住著的阿姨又是個熱心腸的八卦大嬸,兩人聊著聊著,妻子的各種埋怨、雷家的各種大事小事肯定都被那阿姨聽去。
毛強模仿著對面那阿姨說話的樣子把他所聽到的事兒全部告訴了我。
雷永增的老婆名字叫王秀麗,外地人,25歲。雷永增畢業那年。他父母催著他結婚,帶他去相親,從相親會上認識了王秀麗。王秀麗見到雷家家境殷實,很快同意和雷永增的婚事。兩人結婚之後,王秀麗很快便給雷永增生了一個女兒。
雷永增不怎麼喜歡王秀麗,對王秀麗挺冷漠。一心只想嫁入豪門的王秀麗可不會在意丈夫的冷落,她只想讓自己和孩子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她想法很簡單,丈夫的冷落她也能接受。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丈夫很怪異,經常自己一個人發狂動粗。晚上動則對她使用家庭暴力,每次打完她,丈夫都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臥室內痛哭流涕。
日子是一天一天沒法過下去了,王秀麗多次想過和雷永增離婚,但她又不敢當面提出。默默忍受著雷永增的王秀麗前幾天說好離開雷家回娘家散心,今天早上,她才從娘家回來。沒想到回到家,迎接她的卻是丈夫的致命殺害。
「孩子呢?」我聽完王秀麗和雷永增之間的感情故事,想到了他們的女兒。
毛強說:「孩子?王秀麗回娘家的時候沒有帶走孩子,雷永增人雖殘暴,但他很疼他的女兒,王秀麗是永遠也別想從這個家裏把孩子帶走。王秀麗回娘家躲著雷永增的時候,她想過把女兒帶走,但是雷永增不給,她只好作罷。」
「屋子裏沒有孩子,臥室內倒是有不少與孩子相關的衣服玩具。」我說。
毛強說:「那就奇怪了。雷永增不會把孩子送到他爸媽那兒去了吧?他那麼喜歡自己的女兒,肯定不會傷害女兒。雷永增可能早就想殺死王秀麗了,故意先把孩子送走。」
「怎麼說?」我問。
「那位阿姨還說了一件事,王秀麗和雷永增產生了別扭,她懷疑雷永增精神有問題之後,她和她的前男友勾搭上了。舊情複燃,她的前男友一再慫恿她和雷永增離婚。阿姨懷疑,王秀麗這次不是回娘家而是去和前男友破鏡重圓。」毛強緩緩地說。
我想了想說:「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雷永增發現了王秀麗的背叛?雷永增被丁桃傷害那麼深。他肯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
「十有八九。」毛強拍手叫道。
「那位阿姨還挺有偵探頭腦,看來被她猜中了。雷永增殺人,肯定是被王秀麗給刺激了,精神大分裂殺妻分屍。」我估算著說。
「雷永增這王八蛋,難怪他第一次見到我們會如此平靜,搞不好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殺人了。說來我們也是運氣好,碰到這種瘋子,撿了一條命。」毛強慶幸地說道。
「喂,樓頂還有一具屍體。」我和毛強聊著的時候,有個刑警在雷家二樓樓頂的花圃那兒朝樓下喊了一聲。
我和毛強大叫不好。相當默契地轉身便朝雷家大門跑去,進門之後找到樓梯快步爬上二樓樓頂。出了樓梯口,雷家樓頂這兒種滿了花卉,還有各種蔬菜瓜果,我想王秀麗應該是在家太無聊。所以在樓頂養養花種種菜。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樓頂東北角的一座用磚頭壘起來的花圃,花圃上面種著三株已經開花的向日葵。向日葵一米多高,葉子舒展開來綠油油,碗口那麼大的黃色向日葵朝著太陽的方向盛開,向日葵中間是一粒粒飽滿的葵花籽。
屍體埋在向日葵根部的泥土裏。個子很小,是個女孩,白白胖胖,屍體的皮膚已經潰爛。女孩平躺在花圃內,四肢展開。臉部朝上,眼睛緊緊地閉著,死狀安詳。屍體的肚腹被凶手用刀子割開很長的一個口子,三株向日葵正好從這個口子上生長出來。
我能想象得到,凶手把女孩的屍體放在泥土內埋著,剖開女孩的肚子,再塞進大量的有機土壤,然後把已經開花的向日葵移植過來。土壤還有些潮濕,剛剛似乎還有人給它們澆水。
「雷永增這個死變態,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毛強火冒三丈,揮拳打著自己的大腿痛恨地罵著,「早知道把油門放到最大,撞死他丫的。」
我揪著拳頭,眼睛已經紅潤,埋在花圃土裏的不是別人正是雷永增的女兒。全家福裏的女孩笑起來那麼的甜美,在這兒,她卻是一嘴巴的泥。
我走到花圃面前,心疼地看著土裏小女孩的屍體。
從女孩屍體的屍斑呈現出來的狀況看,女孩已經死了兩三天左右。向日葵移植過來的時間並不長。它們本應枯萎。然而,它們卻盛氣淩人地開放著,三朵向日葵花朝著遠處的太陽氣昂昂地綻放,似乎在延續著小女孩那脆弱的生命,短暫的一生。
第八十六章 名單
劉隊帶著法醫嶽小九上來,嶽小九拿著工具箱走到小女孩屍體面前對屍體進行屍檢。我和毛強靠得太前,劉隊扯著我們倆背上的衣服拉著我們到樓梯口這兒。他沉重地告訴我們倆說:「柯所長那邊有回應了,雷永增逃跑了,他們只追到雷永增的車子。雷永增他很聰明,故意將車子開到人群密集的洛安遊戲城,那邊人多,路口也多,雷永增棄車跑了。」
「搜查了嗎?」我問道。
「人太多,路口巷子更多。不好搜,雷永增躲進去之後如同泥牛入海,沒了。」劉隊帶著遺憾的口吻說,「雷永增殺死自己的妻子之後,應該有想過逃跑路線。」
「會不會有人在洛安遊戲城接應他?才讓他跑得那麼快。」我想了想說,以雷永增的狀態,他能把逃跑路線選擇得那麼清楚,搞不好還真有人在幫他的忙。
毛強叫道:「還真有這個道理,雷永增是個紈絝子弟,這種人路子可多了。」
法醫嶽小九這會兒叫我們幾個過去。我們走到嶽小九面前,嶽小九叉著腰歎著氣說:「小女孩的屍體有多處粉碎性骨折,手臂、大腿、腰椎、脖子,致命傷在她的後腦左側,硬物撞擊之下導致顱骨損壞,大腦缺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