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原因,細細一想,卻也能理解。
親人已經死了大半,還剩下的親人,幾乎就是相依為命了,沒有人能再一次承受這種再次失去親人的打擊。
目前的情況,就是所有人都不願意出去冒險,更不願意讓自己的親人出去冒險,一個個期待著國家的救援。
但救援什麼時候會來?
我們能不吃不喝撐到那個時候嗎?
不吃東西還能撐一段時間,可警察局的水也快喝完了,又能撐多久?
秦九洲聽完這情況,沉吟片刻,道:「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有些單身人士吧?」
小警察立刻點頭,道:「我正在統計單身人士,有很多家人都……都在這一次災難中去世了,只剩下一個人,無牽無掛,我看看能不能組織一支隊伍。哎!不管怎麼說,總不能餓死,好歹得試一試。」
秦九洲立刻道:「算我一個。」
我頓時一驚,心說你丫臉色蒼白,跟個鬼一樣,不久前連站都站不穩,你去個屁啊!或許是這兩天同生共死的經歷吧,我對秦九洲沒有什麼生疏感,就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一個沒控制住情緒,口水噴了他一臉。
秦九洲臉色頓時扭曲了,狠狠擦了把臉,瞪了我一眼,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剛才確實覺得很虛弱,但現在好多了,有些奇怪……不管它。」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伸手在我頭上揉了一下,道:「說起來我又欠了你一條命,當時我以為,你會自己一個人跑下車。」當然,別想歪了,這不是偶像劇裏溫柔的『摸頭殺』,這丫直接把我腦袋當鼠標,揉的我腦袋左搖右擺,跟吃了搖頭丸一樣。
發型本來就夠亂了,還這麼揉,咱以後還能愉快的玩耍嗎?
我一時間沒好氣,從他手底下掙紮出來,怒道:「你以為我像你啊!別碰我腦袋,再摸要收費的。」
他噎了一下,用一副你有沒有搞錯的神情看著我,道:「我秦九洲別的不多,就錢多,不過你這腦袋上的頭發幾天沒洗了?油的跟煎餅果子一樣,就這樣還收費?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哭著喊著讓我摸,我都不屑摸嗎?」
什麼?
我沒嫌你渾身是血臭烘烘的,你還嫌我沒洗頭?
看他抬著下巴的得意勁兒,我幾乎想一腳踹他臉上去,剛要開口,旁邊的小警察便幹咳一聲,道:「二位,先別吵了,正事要緊。」說完轉頭問秦九洲:「你的身體狀況真的沒問題嗎?」
秦九洲這會兒看起來確實精神飽滿,和之前大相庭徑,也不知怎麼恢複的這麼快。
我倆吵歸吵,但我還是覺得不放心,也顧不得警察在旁邊,便勸秦九洲別去冒險,畢竟他不久前才受了傷。
秦九洲聞言,臉色沉了下來,這次沒揉我的腦袋,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現在身體確實沒有什麼大礙,而且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理由?
我道:「什麼理由?」
那小警察也好奇的看著他。
秦九洲目光從擠滿人群的警署掃過,緊接著停留在警察的臉上,問他:「你有想過,如果我們拿到了食物,該怎麼分配嗎?」
警察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秦九洲緊接著繼續道:「我們不能坐車,只能步行過去,而且是冒著生命危險過去。我們能帶回來的食物有限,甚至,在這個過程中可能會死人。食物的分量本來就少,這麼多人,能平分嗎?那些冒著生命危險把食物搶回來的人,願意給這些人分嗎?」
說話間,秦九洲又看向我,道:「所以我必須去,我得弄咱倆的食物。」他這麼一說,我才終於明白他堅持要去的原因,一時間只覺得這姓秦的,有時候說話很欠揍,但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點。
事實上,我剛才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這個層面,而這個小警察也太年輕、太理想化了,估計他也沒有深想這個問題。
沒錯,就這麼幾個人願意出去找食物,而且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去的,食物帶回來,誰會願意給其它不出力的人分?這個警察想的到是好,找到食物後平分,但事實上可操作性為零,即便願意平分,每個人能分到的,也少的可憐。
想到此處,我深深吸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外面的情形是挺可怖的,但我不能就縮在這裏等,這樣等著太被動了。
秦九洲瞟了我一眼,皺眉道:「你去幹什麼?拖後腿嗎?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腿有多短,耗子來了我可不一定能救你。」這張欠抽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