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人群如潮水般的往我們這邊退,從林間爬出了數不清的小蜈蚣開始追趕人群,而那個想把丈夫屍身的蜈蚣趕下去的女人,衣服沒揮動幾下,整個人就和她丈夫一樣,瞬間被蜈蚣給包裹了,砰得一聲倒在地上。
看著滿地爬過來的蜈蚣,我倒抽一口涼氣,立刻去搖秦九洲,說話都結巴了:「快、快起來,別睡了,操,別再睡了!」我急的都忍不住爆粗口了,秦九洲才呻吟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
他看到眼前的情況後,清醒了一些,立刻試圖站起來,但已經放松的肌肉,讓他才走了兩步就差點兒踉蹌著倒地。
我急的要命,扶著他撤退,然而這姓秦的,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身材挺拔高大,我這短胳膊短腿,即便扶著他,又哪裏能走多快,沒多久,我倆的腳下就全是蜈蚣,並且順著我們的腳開始往上爬。
一想到剛才那對男女,鼻子嘴巴裏全是蜈蚣爬進爬出的情形,我就汗毛倒豎,強烈的恐懼和緊迫感,讓我也顧不得想後果,猛地召喚出空間,將自己和秦九洲兩人都包裹了進去。
為了對付那些蜈蚣,這次我不僅僅只是隱形而已,而是調動了全部的空間力,將我和秦九洲完全隔絕在了空間裏。
這種全方位的調動,最多也就支持五秒鐘而已,秦九洲大驚:「你幹什麼!」
我哪有空回答他這個,五秒鐘的時間能幹什麼?不過延緩死亡而已。
人群為了躲避蜈蚣,慌亂的四散開去,我看見李猛不停的大叫:「統一撤離,大家不要散開,不要散開!」然而他的話並沒有什麼用,密密麻麻從林子裏湧出來的蜈蚣太多了,再加上那對夫妻的前車之鑒,強烈的恐懼,讓人群只顧著慌亂逃命,哪裏還顧得上什麼隊形。
在這段危險重重的路上,我們只有兩個優勢,一是火把;二是隊伍強大,可以威懾那些變異動物;人群一但分散落單,在這植被茂密,猶如原始叢林的地方,再想重聚就難了。
更何況,周圍的叢林裏,還不知有多少的變異動物。
果不其然,下一秒,看不見人的叢林深處,便時不時傳來陣陣慘叫聲,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然而現在,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了,因為我也自身難保!
我和秦九洲在空間裏完全處於一種無形無質的狀態,蜈蚣從我們的腳下穿過,難以觸及和停留,所有人都在撤離,除了我和秦九洲。
還有幾個受了傷反應不快的人,第一時間就被蜈蚣給爬滿了,此刻已經無聲無息。
幾秒鐘後,他們這些人就是我的下場!
這一瞬間,我突然後悔了,我真的不算個壞人,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大好人。
以我的空間能力,我完全可以自己逃跑,而且會逃得比大多數人都輕松。
可為什麼我現在會淪落到等死的地步?
我為什麼一定要帶著秦九洲一起走?
我可以放棄他。
是的,我可以放棄他。
他和我是什麼關系?我有義務一定要救他嗎?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調整一下空間能量,只保護自己,把他扔出去!
我腦海裏閃過一連串念頭,一個聲音不停的在我腦海裏說:大難臨頭各自飛,父母子女、夫妻愛人還有各自逃命的,你們沒有關系,你沒有義務跟他一起死,把他推出去,推出去!
人只有到了絕境,才能發現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這個念頭瘋狂的在我腦海裏,一瞬間就漲大了,當我忍不住要收斂空間能量將他推出去時,秦九洲突然道:「把我弄出去,你自己逃命,別管我了,快走!」他聲音極度虛弱,神情疲憊不堪,整個人靠著我才能站立,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中那種焦急卻是貨真價實的。
而他這句話卻如同一盆冷水,將我那個瘋狂的念頭一下子就澆滅了。
我不禁在心中痛罵自己:蘇河啊蘇河,人生在世,不止有責任和義務,還有情和義。你和秦九洲確實沒有什麼關系,也沒有責任和義務,但有情有義啊!你剛才想那麼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不都是想著犧牲他,讓自己活下去嗎!
這一瞬間,我想到了喬院長臨別時告訴我的事。
秦九洲以為我被困住了,不顧李猛等人的反對,毅然決定,帶著武器出去找我,最後身受重傷,狼狽的回了警署。
而我此刻卻想了一堆借口來安慰自己,心安理得的放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