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筋的感覺可太難受了,我嘴裏嘶嘶抽氣,反觀秦九洲比我更狼狽,他雖然沒有抽筋,但身體有傷,這麼高強度的運動,讓他整個人一停下來後,連吃東西的力氣的沒有,神色蒼白的靠著一棵樹,閉著眼睛,仿佛下一刻就會死了一般。
我叫了秦九洲一聲,他沒有反應,蒼白的臉上,眉頭微皺,平時顯得嚴肅又高傲的唇角,此刻放松下來,看起來極其脆弱。
我心裏頓時有些慌,顧不得抽筋的雙腿,移動著屁股挪過去,搖了他幾下:「秦九洲?醒醒,吃點兒東西再休息。」
他勉強睜開了眼皮兒,用餘光看著我,很是虛弱,緩緩道:「啟程再叫我,讓我歇會兒。」我抓了抓腦袋,心知他身體狀況已經極糟了,要還不吃東西,往後的路可就更難走了,。
即便,我將面包撕成小塊,一塊一塊往他嘴裏送:「行了大爺,算我欠你的,我來,你就負責嚼一嚼再咽下去,OK?」
他沒回答我,但嘴唇很配合,不過只吃了一小塊,整個人就不動了,嚇的我差點兒以為他噎死了,趕緊找來了隊伍裏的醫生。
禿頭的中年醫生檢查了片刻,道:「他身上的傷口太大,需要休息,目前只是太累睡著了,不要打擾他。」說著又歎了口氣:「哎,其實他的情況,非常不適合長途跋涉,可是現在這個隊伍裏,又有誰是適合長途跋涉的呢?」
一邊說,他的目光一邊往周圍看,我順著看過去,只看到了一群圍坐在一起,神情極度疲憊的人。
沒有孩子和家人的壯年男女還好一些,更多的是一些女人,單獨帶著孩子跋涉,小孩子時不時還得抱著走。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傷患,有些傷患身邊有家人的,還能照顧一二,有些沒有家人的,便如同秦九洲這般,靠著樹就睡了,那種蒼白灰敗的情形,讓人忍不住懷疑,一會兒起程的時候,他們是否還能站起來。
我心中難受極了,但也無能為力,歎了口氣,便坐下繼續吃東西,時不時查看一下秦九洲的情況。
人就是這種奇怪的東西,在特定的環境下,一個在幾天前還是陌生人的人,或許在不久後,就會成為你心目中極其重要的人。
至少秦九洲目前在我心中是極其重要的。
從災難降臨後到現在,我們倆一直在一起,墜機、被老鼠攻擊、被車裏的怪物攻擊、尋找出路……可以說是彼此的一個精神依靠。
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事,秦九洲會不會很痛苦,但如果他現在死了,我肯定會特別痛苦,因為我發現,自己實在沒辦法一個人來面對這個『新世界』。
在這樣的環境中,任何人都需要夥伴,我也一樣。
第二十一章 情義
我吃了一會兒面包,腿也不抽筋了,看了看秦九洲腕上的手表,離我們預定的啟程時間還剩下十分鐘,我決定讓他多睡一會兒,八分鐘以後叫醒他。
誰知,我剛看完手表沒多久,隊伍裏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是個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在已經休息下來的隊伍中顯得格外清晰,那撕裂般的嗓音,讓我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由於我們的隊伍人數龐大,所以這一眼望過去,我沒找著聲音的來源,只是原本處於那個方位的人,一個個都開始發出驚叫聲,如潮水般的迅速往我們這邊撤離。
人群中有人喊道:「蜈蚣!快、快跑。」
隨著人群的散開,我總算看清了那邊的情況,只見一個原本靠著樹休息的中年男人,此刻身上正爬滿了蜈蚣。
那些蜈蚣,一條條約莫有手指粗細,二十厘米長,渾身烏黑發亮,密密麻麻的爬在那個男人身上,甚至有些還在他的嘴裏進進出出!
那男人一動不動,很顯然已經死了,而在他旁邊,一個女人正抱著孩子尖叫,淚流滿面,所有的人都在後退,她是唯一一個沒有後退的。
很顯然,這是一家三口。
很快,這女人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讓他趕緊跑,自己則脫了衣服,不停的往那個男人身上抽,試圖將他身上的蜈蚣給弄下來。
那小孩也真夠機靈,或許不該說他機靈,說他怪還差不多,自己的爸爸身上爬滿了蜈蚣,媽媽痛哭流涕,在女人放下他,讓他跑的那一瞬間,他居然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轉頭就跑了。
正常情況下,四五歲的小孩兒,應該是嚇的不停後退,哇哇大哭才對吧?
我覺得這孩子不對勁,可他矮矮的身體鑽進人群,一下子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