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療法中,的確有不少匪夷所思的,比如身體埋進土裏,三天三夜。莫非……電光火石間,冰暴忽然想到了什麼……
白葉醒來,看到村長一臉慈祥,給她端來一碗水,「姑娘,醒了?」
連連擔驚受怕,白葉才會倒下,如今見到村長,分明和藹長輩一枚,但基於她此前認識,哪裏還肯對老人友善?她一把推開,任由碗跌落,眼看粉身碎骨,意料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碗安然無恙躺在村長幹枯的手中,就連水也一滴沒灑。
她來不及震驚,往村後山坡奔去。希望能來得及,別好好的人硬是活活埋死了!
村長不攔,微笑搖頭放下那碗水,歎氣道:「好孩子。」
沒想到土坑旁邊守著村人,白葉還沒靠近,就被直接架走。
彼時土坑裏沒有動靜,白葉不甘心,再次靠近,村人將她架到更遠,她被扔得屁股生疼。咬咬牙爬起來,再沖。村人沒想到她還來勁了,其中一個人突然對她笑眯眯,緊跟著從嘴裏呼出一口氣,白葉來不及屏住呼吸,暈了。
明魅與白煆二人於土坑中,無聲無息,從那天雨後來到當天夜晚,又從繁星點點到送走啟明星。村長坐在坑旁,不知嘴裏念叨什麼,村人則遵照念叨,時不時給土坑加料。
第二天白葉再過來時,村長躺在土坑邊睡著,替代他工作的,是村裏一個長者。他盤腿而坐,幹枯的手抓起一團團泥巴,抹到明魅的臉上。那泥巴黑乎乎的,看了就惡心,何況,還散發出比黃鼠狼的臭屁還要刺激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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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拼酒
「小姑娘,你要不要來玩玩?」
白葉被老者的話嚇得趕緊跑了。就是這時,汙泥蠕動了。
老者啞著嗓門道:「天神被感動,明家第九千代孫有救了!」
話音未落,周遭的村人便聞聲聚攏。
只見黑沉沉的泥土朝上拱起,一個黑乎乎的人從裏面慢慢爬上來。村人馬上將白煆安置到旁邊,不知噴灑了什麼液體在身上,不一會兒,白煆一身的泥濘洗盡,盡留下滿身芳香。一時間,蜜蜂蝴蝶來襲,白煆差一點被撲到破相。好在老者往泥裏拋出一團團粉霧,才讓蜜蜂蝴蝶察覺不對,彼此約定一般散去。
再看泥裏的明魅,眼皮動了動,似在努力掙紮,要撐開雙眼。
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攥緊拳頭,提到身前,暗暗為她鼓勁。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家的鼓勵,埋在身上的泥土,被一點一點拱起,一點一點抖落。
直到露出身上的衣服,大家才松出一口氣,有的抬頭抹走額上的汗,有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的緊抿雙唇握緊雙拳,有的面露微笑神色古怪,有的互相摟著啊啊啊大喊大叫。
眾人把明魅抬到草地,圍著她嗚哩哇啦唱起了古怪的歌兒。白葉聽得動靜跑回來時,恰看到明魅睜開雙眼,她不禁喜極而泣,明魅終於醒了!
明魅坐在草地上,吐得一塌糊塗。白煆卻什麼也顧不上,「噗通!」一聲跪下來,將她緊緊摟住,任淚水肆意,只是泣不成聲。
這裏林木繁茂,鳥鳴山澗,隨意一聲吆喝,便引得群山回響。
「明魅,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這樣的回聲不斷循環,好似當年的錄音機在循環播放。距離明魅醒來,已經好幾天了,但這回響卻在明魅的腦海中不減反增。所有人看明魅的眼神,都充滿了曖昧。老人家更是直白,笑呵呵催促道:「明魅啊,什麼時候要孩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等得了,你婆家等得了嗎?」
每當聽見這種言論,白葉總忍不住姑娘家的害臊,用手遮住眼睛,卻又忍不住透過手指縫偷看。
沒想到明魅更絕,面不紅來耳不熱,回應起來,那語調還是四平八穩的,說:「誰著急誰生去。」
一句話愣是把人堵了回去。
白煆躲在身後偷樂,偶爾被明魅發現了,就故意擠眉弄眼,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中午村長宴請,明魅本不喜歡這種宴席,但她不得不去,因為她想知道:誰救了自己。
「來來來,請上座!」白煆自然跟著明魅過去,誰想到被村長當了上賓,他倒不覺忸怩不安,只是謙讓了一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後來明魅悄悄問他,你怎麼那麼厚顏?白煆呵呵笑得燦爛,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湊近她耳朵,「因為我是你丈夫。」
明魅推開他,這人就這樣,總能找到借口靠近來,絲毫也不避諱眾人的眼光。
不過她懶得公然抗議,因為抗議也無效,白煆總能找出一千八百個理由來說服大家。其實他不用說別的,單單當眾宣示自己是他的妻子,輿論自然就朝他一邊倒了。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既然是白家的人了,明家她哪裏還能像從前那樣,來來去去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