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來到明魅身畔,哭泣道:「對不起明魅,你一路走好!對不起……嗚嗚嗚……」
她強忍悲傷,對村長道:「村長,明魅的身後事就拜托你了。」說完,掩面大哭,跌跌撞撞往出村的方向走去。
村長看向兩個男人,蒼老的眼神透著一股無以言說的滄桑。
冰暴微微低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避開了村長的目光。
「小夥子,當日的恩情是忘記了,還是不打算回報?」村長的聲音猶如利劍,直刺冰暴的心口。因為大家都看到,冰暴冰封一般的臉上,出現了尷尬的表情。
他定定瞅著村長,語調微變,「你也看過日志?」
「肩背上的傷疤還在吧?」
冰暴渾身一震,瞳孔微微一縮。肩背上的傷疤突然發痛,迫使他回憶起13年前的往事。
「如果沒有明家,你今天還能夠站在這裏說話嗎?」村長問完,跳過發怔的冰暴,轉向了白煆。自村長宣布割腕放血,他就似乎成了隱形人。
白葉因絕望而離去,冰暴為自保要放棄。那麼,他呢?
「小夥子,日志你也看過了,你也要走嗎?」
白煆垂眸瞥了一眼明魅,後者依然一動不動。「我只想知道,放血染紅海碗,就能救她嗎?」
「如果你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那多說何益!小夥子,你也走吧!」村長朝白煆擺擺手,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樂意。
村人跺腳如擂鼓,開始驅逐兩個男人:「走吧!走吧!」
冰暴悶聲不吭走了,臨走前,他下意識回頭。白煆仍守在明魅身旁,低著頭,任村人如何驅趕,他都紋絲不動。在對明魅的堅持上,自己終究輸人一籌。
「我不會離開她,」白煆抹了一把額上薄汗,「因為,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
白煆說這話的時候,白葉正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好像腳下有藤條纏著,令她不能再跨出一步。她只好無精打采停駐,回頭看見冰暴沉著臉過來,心情更是糟糕,「你也輸了?」
「五十步笑百步,哼!」
見白煆依言將血一滴滴滴到海碗,他忽然心生戾氣,倒要看看,你白煆能撐到幾時?
隔著一百多米遠,無法看清白煆的神情。但不久後,就知道他狀況不好,先是高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繼而被村人扶著,然後倒在地上,與明魅躺在了一起。
「死、死了?」白葉捂嘴顫聲。
冰暴白了一眼,嘀咕道:「休克,白癡!」
那頭,村人圍著海碗靜觀其變。案頭的一炷香已經燃盡了,海碗並沒有從灰黑色變成紅色。難道是一個人的鮮血不夠?
冰暴嗤之以鼻,「放血救人?我看,是放血自殺!」
「原來他們是想叫白煆殉情呀!」白葉按著胸口,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恍然大悟。
果然,村人在村長的帶領下,抬起白煆和明魅,往村後山坡行去。隊伍浩浩蕩蕩,年紀最小的是三歲娃。
土坑半米深、兩米長、兩米寬,坑中不知從前掩埋過何物,白葉和冰暴遠遠跟過來,都能聞到一股味道。那味道夾雜著泥土氣息,非常刺鼻,白葉和冰暴忍不住掩鼻,打噴嚏。遠觀那些村人,上至白發蒼蒼的老人,下至牙牙學語的小兒,竟似對此毫無反應。
將白煆與明魅二人置於土坑之中,村人在村長的指揮下,鏟土掩埋。
殉葬!
這是活生生的殉葬!
殘酷的殉葬,白煆都還沒死……
白葉沖過去,想要阻止,可還沒到跟前,就被攔下。村長一個眼神遞過來,就令她渾身如浸入冰水之中。冰暴及時駐足,突然發現,村人只是鏟土掩埋白煆與明魅的身體,頭部還暴露在空氣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