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只是一個夢。一個從他六歲開始,曾經騷擾了他一年多之久的夢,一個已經二十年不曾再打擾他的夢,它居然又來了,竟然毫無征兆。
他的腳抬了起來,蹣跚著向門口走去。
不,那不是他,那不應該是他,那是另一個人。只不過,肖忉在他的身體裏,他擁有感覺,擁有意識,可是他又失去整個身體的控制權。他明明知道前面等待著他的是什麼,可是他卻沒有辦法,他控制不了身體前時宜的步閥,他控制不住他的意識。肖忉拼命的想喊出來,告訴他,前面有危險,可是,他張不開嘴。嘴巴,也不再屬於他。
「等等,他終究是誰?而我終究是誰?是他闖進了我的夢還是我闖進了他的夢?」肖忉竟然分不清。他拼命的控制住呼息,許多次做惡夢的經驗告訴他,在夢裏只要你能意識到是夢,你便可以蹩氣,可把把自己從夢中拉回來了,可是還是沒有用,他沉重的呼吸告訴肖忉,他真的不是肖忉,現在,他才是這個身體的主載,而肖忉,只是一個看客。
又近了,又近了,如果肖忉現在還能對我副身體有一點作為的話,他想要拼命的擰自己一下,好能醒過來,可惜他不能。就如同是在電影院中看電影一般,它固定的情節不容修改,而且比在電影院看電影還不如!在電影院中看到不想看的地方,滿可以打個盹或是吃點爆米花躲過去,而現在肖忉只能看著他拖著身體一點一點的,出了這個門,又閃進了那個門。
對面的兩個身影越來越近了。
肖忉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是誰,一個是滿臉皺的榆樹皮一般的老太婆,而另一個,是個一身紅衫的小女孩兒。她們曾經占據肖忉的夢境一年之久,本來以為她們早已遠去,不會在我的大腦中留下一絲印象,而現在,她們居然又出現了。
一條麻繩橫在梁上,它的下端居然打了個美麗的蝴蝶結。」脖子輕輕的送上去,松開手,對;腳再用力,蹬開凳子,對,就這樣。不要害怕,你會感覺很舒服的。」她的嘴唇輕輕的翕動,一串如同魔咒般的話輕輕的灌進了肖忉的耳朵。
那幅身體竟然完全的聽著她的擺布,他把頭伸進了套中,用下巴抵住了蝴蝶結,然後雙腳一蹬。隨著凳子撲通一聲倒地,那那雙腳便輕輕的蕩了起來,輕輕的蕩,仿佛只是兒時玩的蕩秋千。
可是肖忉明明看到,那就是自己的身體!
他的臉蹩的通紅,他的舌頭也一點一點的擠開牙縫往外鑽,他的手不住的抓,雙腳不停的踢著,仿佛在訴說著死亡的恐怖和他的不甘。
那老太婆的嘴角爬上了一絲微笑,可是卻象是一只爬在榆樹上的癩蛤蟆般的讓人惡心,她的眼神直直的盯著肖忉,她是明明在告訴肖忉,她清楚的知道躲在這副軀體中的是他,她是清楚的在告訴他,這副躲體,她才是主載。而肖忉,只能是一個看客。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她的手下象木偶一般掙紮,卻又無能為力。
肖忉一下子驚醒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水。
第5章 目擊證人
床頭的手機還在暴躁而且肆無忌憚地吼著,騷擾侵略著肖忉的耳神經。可是肖忉卻忽然對它有一點的感激,感謝它從這個惡夢中把自己拉了回來。現在肖忉身上的毛巾被已經被汗給浸透了,裹在身上冰涼。
打開接聽,對面傳來了老關急切的近乎於吼叫的聲音:「你小子快來,出事兒了!」
老關從來做事都慢條斯理的,談起他的慢性子時常常說起那個笑話:一個書生在雨中邁著方步,往前踱著。旁邊跑過的路人很奇怪,問他:「下這麼大的雨,你為什麼不快點跑?」那書生看了一眼那個路人,搖晃著腦袋,說著半文言:「前方不一樣下雨乎?跑的快不一樣淋成落湯雞乎?此亦落湯雞乎,彼亦落湯雞乎,何苦跑那麼快乎?」
而今天老關卻是一反常態,可以從他的語氣中聽出無限的焦急。肖忉連忙又追問到:「倒底怎麼回事?出什麼事情了?」
電話那端平靜了兩秒中,可是卻可以聽到沉重的喘息聲,似乎是老關在拼命的穩定自己的情緒。又一聲長呼氣:「你小子快點來,張民良的屍體——」,又聽到他咽了口吐沫的聲音,「失蹤了!」
「失蹤了?」肖忉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簡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失蹤了?怎麼可能?」肖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從一個噩夢中掉入了另一個噩夢中。
「別他媽的廢話,快點來。來了再說。」老關嘴裏吐出了一句問候肖忉母親的話。
肖忉知道事情嚴重了,老關這個人一向隨合,很少罵人的。就算是對肖忉,最多是幾句「滾蛋」、「放屁」之類的就已經算做是他罵人的最高水平了。而這次不同了,他居然說了一句「他媽的」,肖忉知道現在他的內心極其的恐慌,已經達到了這個多年老刑警的忍耐極限。
深夜十二點的出租車不好找。肖忉等了十幾分鐘,才攔下了一輛,可是隔著打開的車窗,卻看到司機肥胖的臉正在打著哈欠,說:「我現在已經下班了,再等下一輛吧。」
等下一輛?鬼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剛剛老關的反應讓肖忉心裏有些放不下,鬼才會半夜起來打個車去呢。肖忉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警官證:「我是警察,請你配合一下,我正在值行公務。如果您不配合的話,小心」,肖忉看了看他那已經快要睜不開的兩道縫似的小眼兒:「我告你疲勞駕駛。」
恐嚇原來還是有一定效果的。那胖子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仔細的看了肖忉兩眼,打開了車門,讓肖忉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喂,開個玩笑。別人我可以不拉,您的事兒我能不拉嘛,您去哪兒?」
肖忉看了一眼車裏的裝飾,發現司機居然連個防盜窗都沒有,想起前幾個被劫的司機,不禁搖了搖頭,感歎他們防範意識的淡漠:「我去刑警隊。」
「哦,您是刑警啊。」這個胖司機的口氣有點泄氣。不過又突然精神了:「唉,您這半夜裏,是去辦什麼大案子吧?是搶劫?是強奸?誒,您說是不是無頭命案、碎屍案啊?我告訴您,我打小就愛看《福爾摩斯探案集》,要不您讓我也去看一看。我不收您車錢。」這個胖司機象打了興奮劑一般,喋喋不休。
肖忉滿腦子都在想老關的事情,哪裏有心情理他。不過看著他這幅包打聽的嘴臉,肖忉突然想嚇一嚇他:「你還真猜對了,就是殺人案,」那胖司機轉過臉來看著我,臉就象是一朵五月綻放的花一樣,興奮而專注的聽著。」不過不是一般的殺人案。張民良死了知道嘛?」那胖司機點了點頭,下巴上的肉一顫一顫的。」剛剛我才聽說的。」
「那他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肖忉又接著問。
「哦,這我倒不知道,您給我說說聽聽。」胖司機居然很有興致。
「昨天夜裏張民良正在家裏看著電視呢,看到十二點來鐘吧。忽然想去上洗手間,可是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屋外有一件東西打住了他的頭,老張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雙粉紅色的繡花鞋,老張壯著膽子往上看,竟然是一個女人吊在了他的屋門前。那腦袋已經腫的那麼大,舌頭也已經伸的這麼老長,兩條腿一蕩一蕩的,就象是在打秋千。就在張民良楞神的功夫,她忽然跳下來,掐住老張的脖子……」肖忉一面說一面用手打著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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