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關雲霄忽然害怕起自己這種心態了,難道自己就已經老了啊?才剛剛36歲的他,就承認自己老了?也許社會就是一湍急流吧,任何有棱角的石頭在他的內部都會被不斷的磨礪著,最終變成橢圓的鵝卵石,沒有人能逃脫的了這個規律。
自己上警校的時候,和同學一起,談論未來,談論理想,談論國家,談論社會,風發意氣,大有指點江山的感覺。可是步入社會之後呢?中專學曆已經開始在社會上站不住腳了,而自己找門路,托關系,才進入了這個小小的刑警隊,做了一個臨時警察。
可是那時卻仍然不在乎,一心只想努力工作,努力破案,最終總會有成為正式警察的那一天的,更何況,就算當不成正式警察,自己一樣可以象傳說中的大俠般的見義勇為,除強扶弱。
然而三次錄警考試,他都沒有通過,一直在筆試名列前茅的他,最終卻在面試的環節上,兵敗滑鐵盧。
自己一米八的大漢,長相也還說的過去,怎麼可能會通不過面試呢?後來他在別人的點拔之下,終於知道了要想成功的錄警,應該對那幾個面試的考官「3.14」一番。他也這樣做了,雖然當時感覺很難堪,但他終於轉正了。可是在他接到轉正通知的前三天,從中專便相戀的女友卻已經嫁做了他人婦了。
從這之後,關雲霄感覺自己老了,他和多數人一樣,結婚,生孩子,工作。只是他卻感覺不到了生命的激情,直到肖忉來到刑警隊報道。
這個孩子太象當年的自己,那麼朝氣蓬勃,工作永遠放在第一位。雖然時不時的鬧出個笑話,但是他對待工作永遠就象一團火一樣,熊熊的燃燒。關雲霄感覺他就向一塊石頭投入了自己內心這個沉寂的死水,泛起一層層的漣漪。關雲霄忽然希望這個孩子一直把這種精神保持下去,不要象自己一般才好。
今天本來不應該是關雲霄值班的,因為那個值班的警員突然鬧起了肚子,於是他們調了一下班。而所謂的值班,其實也就是坐在辦公室裏,守著電話而矣。要是困了的話,也可以倒在大沙發上睡一會兒,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老關有些神經衰弱,在家裏倒在床上都一直睡不著,更何況要他倒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他告訴另一個值班的同事寥仲年,讓他先去休息。自己如果困了的話,再去叫他,「用不著兩個人一起在這兒守著。」
打開電腦,他從程序中找出紙牌遊戲。辦公室的電腦可以上網,但是老關對那些不感興趣,對於電腦,他最最熟悉的便是「紙牌」,而這還是他在十幾年前WIN3X時代學的。
天就這樣的黑了,連古鎮也酣然入了夢鄉。
連開了幾把牌,又喝了幾杯水,便開始有了濃濃的尿意。關雲霄苦笑,不止是心態老了,連身體都老了,「成績不突出,能力不突出,就是椎間盤突出;大會不發言,小會不發言,就是前列腺發炎」。比自己的年齡要大出了20年。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的時候,一不小心,衣角碰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夾,「啪噠」一聲,文件夾落在了地上,正在沙發上睡覺的寥仲年一下了驚醒了過來,揉揉眼睛:「關頭,怎麼回事?」
老關笑了笑:「沒事兒,我出去上趟洗手間。你接著睡吧。」寥仲年站了起來:「你去吧,關頭,我盯一會兒,你回來睡。」
老關拍了拍寥仲文的肩,笑了笑。推門而出。
忽然感覺到不太對勁,什麼時候起霧了呢?漫天的大霧,竟然邊二十幾米外門衛的燈都看不到了。這可才是陽曆的九月份啊,應該是秋冬季才會有霧的吧?關雲霄感覺很疑惑。可是更令他疑惑的是這霧居然是有味道的,一股很濃重的香氣,好象是一種什麼花的香味,但是卻嗆的厲害。關雲霄甚至被嗆的咳嗽了兩聲。
寥仲年也走了出來,剛剛老關一開門,那霧一下子撲到了辦公室裏,濃重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屋子。寥仲年挨著老關:「這是什麼霧啊?居然還有這麼大的香味?……花香?難道是武俠小說中的桃花瘴?」
要在平時的話,關雲霄絕對會說:「你小子寫小說都魔症了吧。這一帶哪裏來的桃花,還冒出桃花瘴來了?」但是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他隱約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他活了三十多年,帶香味的霧,不但沒見過,聽都沒有聽說過。
關雲霄想先和寥仲年進屋。拿個電棍出來照明,或許用處不大,但是總好過什麼都沒有。可是他一回頭,竟然發現門沒有了。諾大的一排辦公室,居然全部都沒有了。寥仲年更是呆住了。他剛剛從門裏走出來不過三秒鐘,他們倆現在站的位置就是應該在門口,伸手可及的,而現在,居然什麼出沒有。一幢辦公樓就這樣憑空的消失了。現在在他們前後左右,盡是蒼白的霧和嗆人的香氣,把他們浸在其中。感覺就象是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
「靠,怎麼他媽回事?」關雲霄忍不住罵了一聲。
寥仲年感覺頭皮發緊,他驚驚的呆立著幾秒中,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已經想不起來應該說什麼了。
「走,咱們往前走,看看倒底怎麼回事。」關雲霄說著還兀自在發呆的寥仲文。」媽的,還真邪興了。」
在隊裏十幾年,對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關雲霄都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就算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這還真不算是吹牛。往前走二十米就是看門的老趙的屋子,現在應該剛剛夜裏十一點鐘,老趙不知道睡覺了沒有?
關雲霄一面想著,一面往前走去。寥仲年就跟在他的後面。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直跟著走出這場莫名其妙的大霧。而現在倒處都是白茫茫的霧,找不到盡頭,找不到邊際,世界呢?難道都被這場大霧給一口吞掉了嗎?那麼自己呢,現在是不是就正在一個巨大的胃裏,等待著自己的,就是無盡的痛苦和折磨?寥仲年不想去想,可是他的大腦卻拼命的運轉著,在這場大霧中,在這陣漫天的香氣中,他感覺到了恐懼,他感覺到了死亡。他感覺就在前方的不遠處,就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全部在它的監視泛圍之內。
不知道誰說過,未知才是人類恐怖的源頭。因為人類對於黑夜的恐懼,這才有了火,才有了光明。可是他們現在手中沒有火,就算是有,在這根本對面不見人的大霧中,能有什麼用?對,打電話,打電話求助。寥仲年拿出手機,他按出通迅錄,沒有看姓名,就真接按了綠鍵。電話嘟嘟的響著,是忙音,「有病啊,半夜的還打電話。」寥仲年一面罵著,一面又拔了另一個電話號碼。還是忙音。」操。」寥仲年又拔了別一個號,可是還是忙音,一連拔了十幾個號,那個溫柔的女生不是說:「您拔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就是說:「對不起,你拔叫的電話號碼有誤,請您查證後再拔……」極盡客氣。
一下子仿佛全世界忽然消失了,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往前走了不知道有多遠了,根據時間推算總得有十幾分鐘了,可是別說是人影,就連一珠草木都沒有見到。只是這霧卻發生了變化,不在一味的濃重,而是流動著的,忽濃忽淡了。香味卻更加的濃烈,甚至仿佛有了重量般的,壓的關雲霄和寥仲年抬不起頭來。
「真見了鬼了,不是鬼打牆就是咱們掉到異次原空間了。」老關在這會居然還能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畫片的情節:「明兒你小子寫恐怖小說的時候把這段給用上。說不定能行。」
寥仲年喜歡寫恐怖故事,經常到網上去發,可是卻天生膽小,在這種場合下,他哪裏還能和老關開的了玩笑。他倒有些佩服老關的膽量,只是不知道,老關這時候也不過是在強言歡笑罷了。
他們還在一直的走下去。其實也沒有路,就是一片開闊地,而且開闊的仿佛沒有了邊際,沒有一點障礙物,一行走下來,在寥仲年的提議下,他們不知道變換了幾個方向,卻始終找不到任何一點做為地理標識的東西。
寥仲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想走下去了。在這裏面走來走去,其實和等在這裏,等著牢牢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來處置自己有什麼區別?就好象是貓捉老鼠一般,而自己,居然成了倒黴的老鼠,連貓在哪裏都不知道。
關雲霄踢了寥仲年兩腳,讓寥仲年站起來走。寥仲年就坐在地上,死也不肯起來。無耐,關雲霄也挨著他坐了下來,發現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汗,警服快要濕透了。他點著根煙,吸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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