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是想問問你關於這個人的一些事情。」
「我知道。」周秀英不安地挪動了一體,「你們終於找過來了,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周平略微感到有些奇怪:「怎麼?你知道我會來嗎?」
周秀英歎了口氣,說:「早晚都會來的,這個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人家把一個大活人送到你手裏,平白便尋不見了,誰能夠答應?你躲得了一年、兩年、十年,你能躲得了一輩子?我一直都是和我男人這麼說的。」
看著周秀英局促不安的樣子,周平覺得這個女人對吳健飛的失蹤似乎過於自責了,他岔開話題,想緩和一下氣氛:「你男人姓黃吧?他叫什麼名字?」
「黃德明。」山裏的口音說出「黃」來,確實和「華」很難區分。
「黃德明?」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周平在腦子裏搜索出相關的記憶,「噢!前些年在山腳下的那起車禍……」
「對對對!就是他。」提到這件事,劉村長露出惋惜的表情,「多好的一個人,偏偏攤上了這種蹊蹺事,真是冤到姥姥家了。」
這個黃德明是三年前在山邊公路發生的一起離奇車禍的受害者。當時他在路邊正常行走,一輛裝載原木的載重汽車駛過時,前輪軋到了路面上的一塊尖石。那石頭竟像子彈一般地飛了起來,不偏不倚,正好從側面擊中了黃德明的腦殼,致其搶救無效死亡。周平是接警後第一個趕到事故現場的人,對此事印象深刻。
「這都是老天的意思,怪不得誰的。」周秀英喃喃地說著,對丈夫的意外身亡好像倒看得很開。
原本想幫受詢者放松一點情緒,結果卻差一點適得其反。周平只好把話題又轉了回來:「你還記得那個人是什麼時候到你家來的嗎?」
「一九七二年春天。」
這個時間和羅飛已掌握的情況是吻合的,他點了點頭,又問:「當時是誰把他送過來的?」
「一個姓胡的後生。」周秀英雙眼微閉,回憶著往事,「他說那個漢子是他師父,在城裏會被人害死,想在山裏躲一陣。我們一是看他可憐,二則那個後生也給了一些錢,所以就答應了。誰知道以後會出那樣的事情……」
「他在你們家裏住了有多久呢?」
「大概有兩個月吧。」
這些周平從吳燕華口中已經有所了解,他真正關心的,是吳燕華也不清楚的那部分情況:「後來他是自己離開的嗎?你們知不知道他出走的原因?」
周秀英猶豫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緩緩地說:「他沒有走。」
「他沒有走?據我所知,這是你們當初的說法呀。」周平不解地皺著眉頭。
周秀英混濁的眼神中藏著一絲無奈,她看著周平說道:「那是人家女兒女婿找上了門,我們沒有辦法,只能編出這樣的話來騙他們。」
「是這樣?」這出乎了周平的預料,「既然他沒有走,那他當時在哪兒?」
周秀英沉默著,不停搓動的雙手顯示出心中的惶恐和掙紮。最後,當她終於下定決心,說出事實的真相時,周平的反應便只能用目瞪口呆四個字來形容了。
「他死了。」周秀英的聲音緩慢而低沉,「他被我的男人打死了。」
第十章 無頭惡草
勘探完雪地上的腳印之後,羅飛第二次走進了空忘生前住的屋子,想從裏面找出一些能解釋屍體神秘「行走」的蛛絲馬跡。
不過結果是令人失望的。除了屍體已不在原位之外,屋子裏的方方面面與昨天上午他第一次勘察時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他只好讓順平找人先把屍體搬回屋內,自己則到最初的一些目擊者中了解情況。
空明在古木禪寺中算是輩分較高的幾個僧人之一,但由於各方面都不出色,大家平時很少關注他。不過今天,他卻來到了住持空靜的屋子裏,山下派出所的羅飛所長要專門聆聽他的敘述,因為他是順德死亡事件發生時,第一個走到院子裏的人。他對當時情況的描述是這樣的:
「我這個人腎不太好,有尿頻的毛病,晚上睡覺總得起個兩三次夜。昨晚我睡了一半,又被尿給憋醒了,沒有辦法,只好披上外衣下了床。我打開燈,從床下拖出尿盆,剛剛撒了一半,突然聽見有人大叫。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起來可怕極了,我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連尿都憋了回去。我壯著膽子走出門外,沖著剛才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張望。我看見順德住的宿舍窗戶上伏著一個人,當時第一反應是鬧了賊,可隨即便發現不大對勁。那人身後的腳印竟然是從隔壁空忘的房間裏延伸出來的。我再仔細一看,差點沒嚇得坐在地上,窗戶上的人竟然是已經死去的空忘!之後我的腦子裏便是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腿腳也不聽使喚了。再後來各屋的燈陸續都亮了,大家似乎都跑到了院子裏,然後就聽見大當家順平讓大家回自己屋,不准隨便走動。」
「你出門的地方,離順德的宿舍有多遠?」羅飛聽他講完後,開始詢問。
「我們的宿舍都在同一排,中間隔了兩間屋子,距離不會超過十米吧。」
「你走出屋子的時候,院子裏的光線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