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盡早回去,抱歉,請你在這裏等候了。」
「請您寬心前去吧。對了,萊因哈特大人,請您在面對貴族們的時候,不要意氣用事。
點過頭後,他轉向了玄關,萊因哈特調整了一下表情和姿勢,用誰也模仿不了的步伐走向玄關。在其他貴族當中,還有背影如此優美的人嗎?如此想著而移動視線的吉爾菲艾斯,突然看見在旁邊停車的地上車中下來一位方才上了年紀的貴族的身影,他訊問了路過的侍女。
「那位貴族是哪一位大人呢?」
侍女對這「英俊的紅發高個子」投以似乎已為之迷亂的眼神,告訴他那是克洛普修特克侯爵閣下。到目前為止,一直是不在社交界出入的。
吉爾菲艾斯並不是預言者。並沒有對那位克洛普修特克侯爵抱持特別的關注。想到包括館邸的主人---布朗胥百克公爵本身在內,參加這次宴會的萊因哈特之敵,以及不致敵對卻沒有友好關系人個的數目,他也就無法一直把關注集中在這位已經在宮內宮外被當做「過去的大人物」的老貴族身上了。用手指梳整了那雜亂的紅發,吉爾菲艾斯把修長的身軀沉入了駕駛座中。
水晶美術燈的光芒,很奇怪地把吵雜的成群紳士淑女個,映照出一份虛偽的印象。以皇帝的客席為中心,最高級的大貴族座席排了開來,而再更外側准備的則是站席。把客人如此地分高級是很無禮的作法,但這原本就是主人為了誇耀身份等級而開的宴席。當然,萊因哈特只是位站席的客人。
布朗胥百克公爵在掌聲中起身問候之後,接著說道。
「宮內省來了通知,皇帝陛下在來到會場的途中,突然感到腹痛,而中途折返皇宮。很遺憾地此次無法出席了。希望各位能好好享用水酒及料理。」
在來客之間,響起頗形式化的失望聲音,但事實上,對於未具備人格上的魅力及睿智的皇帝之缺席,並未有真心感到遺憾的人。布朗胥百克公爵的視線停在一個席位上。
「克溶普修特克侯爵呢?」
「這個……從方才就沒見到他的人影。」
因為侯爵的座席空了,只距巨離皇帝的賓席五、六步的蒙華的椅子平白占著空間。在椅予腳下放著一只黑色盒子。盛在銀盤上的酒蒸乳牛,其香味也漸漸冷去。
萊因哈特一手持著酒杯,佇立在牆邊,此時傳來了一陣粗糙的聲音。
「幢!這真是……忠勇無雙的帝國軍人,華麗的天才兒也光臨了嗎?」
萊因哈特以意志的濾鏡,掩去了閃動在雙眼中的厭惡與侮篾的表情。雖處他幾乎厭惡著所有的貴旋,但現在立於眼前的菲爾格爾男爵,則是其中距離萊因哈特的好感及愛好最遙遠的人。他比萊因哈特年長五歲,目前是二十四歲,有著預備役少將的階級,但這是因為他是布朗胥百克的甥兒的身份所受賜,並非因勇氣或用兵術受到評價。這位青年對於萊因哈特升任上將感到不可思議,但對於自己沒有戰場經驗就當上了少將卻未抱持疑問。其價值判斷的基准,只根據歷史性的既得權之有無,而他給予萊因哈特的評價則是喻其為破壞花園的害鳥。
兩者之間並未迸出火花。因為在此之前,一團貴婦人過來指喚,菲爾格爾男爵就走過去了。在其身後似乎還飄著一些瘴氣。
在大廳的正面,獸道夫大帝的肖像,從高高的台座上睥睨著萊因哈特等人。那是描繪自他三十四歲即位時的身姿。身高一九五公分、體重九十九公斤,厚胸寬肩的迫力巨軀。晴紅色的頭發。鼻下及下顎無鬃,漣接著鬢毛的側鬢則令人印象深刻。他並非典雅的美男子,而是富有力量及銳氣的偉男子,把支配他人當作最高價值,強大無比的掌權者的身影。不禁想到,對這雙肩而言,人類的生命和大帝國的命運是否重了些。超越的對象,而非畏敬的對象。
起了一陣小嘈嘩。某男爵夫人實然貧血而倒地,立即揚起了一陣「叫醫生來」的喊聲,但暫且得有個讓夫人坐著的座席。
「稍稍借用一下克洛普修特克侯爵的座席,把那個盒子拿開。
男爵夫人的身體被侍者安置在椅子上,黑色盒子則交給了一位年輕的貴族。有身分的客人的攜帶物,是不能隨意處置的。暫且由玄關旁的框台保管,如果客人忘了取回,那麼稍後還得將它送回才行。
盒子正要被移出大廳。
最初發出了光和熱,再過一瞬,巨響和風暴形成旋渦。
III
地上車的座席震動,猛烈的音量彼穿過車窗,襲上了吉爾菲艾斯全身。半響後,全身的緊張恢複過宋,吉爾菲艾斯奔出車外,跑過了驚謊喧嘩的人群。
「萊因哈特大人!」
吉爾菲艾斯的長腿奔上了大理石的階梯。順勢沖出屋外的煙,形成了無色彩的旋渦,哀嚎及慘叫乘著旋渦散亂開來。到這個時候,仍有人以其秩序意識在訊問吉爾菲艾斯的身分,但紅發的年輕人當然不予理會。
「布朗胥百克公爵!布朗胥百克公爵您在何處?」
一進到大廳,一位奔過他身邊的壯年軍官正在尋喚著館邸的主人。
「安斯巴哈、安斯巴哈,我在這邊……快點、快點,過來較我。
大而孱弱的聲青劃破煙霧,軍官往那方向奔去,沒身於濃煙之中。
吉爾菲艾斯心中似乎聽到了血管內的感情和理性沸騰的聲音。真不該勸萊團哈特出席這種宴會。他讓那形同他生命泉源的金發年輕人,遭遇了無益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