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說下去。」
「出了澳大利亞……」
這句話沒有說完。那地理學家在遲疑嗎?他不知道了嗎?不,忽然一聲大叫,一個強烈的呼聲從樹的濃蔭中傳下來。哥利納帆和他的朋友們都嚇得臉色發白,面面相覷。難道又發生了什麼災難?還是那倒黴的巴加內爾掉下來了呢?威爾遜和穆拉地要奔上去救他了,忽然上面掉下一條大漢:巴加內爾從一支一支樹枝上直滾下來。他兩只手抓不住一點東西。是活的還是死的呢?不曉得。眼看他要滾到怒吼的狂瀾中了,這時少校才用粗壯的胳臂把他一下拉住。
「謝謝你,麥克那布斯!」巴加內爾叫起來。
「你怎麼了?」少校問,「你怎麼滾下來了?又是吃了你那永遠粗心的虧吧?」
「是的!是的!」他回答著,話都幾乎說不出來,「是的!粗心……要開個新紀元,這一次。」
「怎麼開個新紀元的粗心呢?」
「我們弄錯了!我們又弄錯了!我們老是弄錯了!」
「怎麼一回事?說呀!」
「爵士、少校、羅伯爾、朋友們,」巴加內爾喊嚷起來,「你們都聽我說,我們專在格蘭特船長不在的地方找他!」
「你說什麼?」哥利納帆驚奇地問。
「我們找的地方,不但格蘭特不在那裏,並且他從來也沒有到過!」
這萬萬想不到的幾句話引起了大家極大的驚訝。巴加內爾是什麼意思呢?難道他神經錯亂了嗎?然而他說的倒象心裏很有把握的樣子呀,大家都眼睜睜地望著哥利納帆,因為巴加內爾那種肯定的話是直接答複他所提出的問題的。但是爵士只是搖了搖頭,不贊成巴加內爾的說法。
然而巴加內爾一陣興奮過後,又開口了:
「的的確確是的呀!」他堅定的語氣說,「的的確確我們找錯了,文件上根本沒有這樣說。」
「你說明理由吧,巴加內爾。」少校比較鎮定地說。「很簡單,少校。我原來也和你們一樣,弄錯了,我回答著你們的問題,說到『澳大利亞』這個名字時,突然靈機一動,我明白了。」
「怎麼?」哥利納帆叫起來,「你以為格蘭特船長……」
「我以為文件是austral這個字不是我們一向所想的,不是『南半球』(austral)這個字,而是『澳大利亞』(Australie)一詞的前半個字。」
「這就奇怪了!」少校回答。
「豈但奇怪!」爵士聳聳肩,反駁著說,「簡直是不可能。」
「你說不可能,在我們法國根本就不承認『不可能』這個詞。」巴加內爾辨論著。
「怎麼?」爵士又以極不相信的口吻追問他,「你竟敢說不列顛尼亞號失事的地點是在澳大利亞海邊?」
「我認為毫無問題。」
「不說假話,巴加內爾,你那個說法真使我驚訝,尤其從一個地理學會秘書的口中說出來。」
「你有什麼理由驚訝?」巴加內爾問,聽到人家不信任地理學會秘書,感到不自在。
「理由是:如果你說是澳大利亞,你就同時要承認大洋洲有印第安人,在大洋洲從來也沒有見過印第安人呀。」巴加內爾對哥利納帆的「理由」毫不驚奇。他早料到了,只微微一笑。
「我親愛的哥利納帆」,他說,「不要以為你這『理由』是個鐵證。我要把你駁得啞口無言,叫你們英國人遭受一次空前未有的慘敗,替我們法國在克勒西和達贊古爾打的那兩次敗仗報報仇。」
「但願你能如此,巴加內爾。」
「你聽啊。文件裏根本沒有『印第安人』(indiens)和『巴塔戈尼亞』(Patagonie)等字樣!那幾個不完整的字『indi』不是『印第安人』而是『當地土人』(indigines)。那麼,你承認不承認大洋洲有土人呢?」
「講得好!巴加內爾。」少校說。
「你承認我的解釋嗎,親愛的爵士?」
「我承認,」爵士回答,「只要你能證明那『gonie』不是指『巴塔戈尼亞』(Pacogonie)或『危險萬分』(agon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