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船長的兒女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53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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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危險萬分』!」少校說。

「管它是什麼字都沒有關系,這些字是無關緊要的。我連解釋都不想解釋它。主要的一點就是:austral是指澳大利亞,這樣明顯的一個解釋,我們一看就該發現,只可惜有個錯誤在先,竟叫我們瞎了眼!如果是我先看到這個文件,如果不是你們的解釋把我弄糊塗了,我一定早就不會解釋錯!」

這一次,大家對巴加內爾的話都喝起彩來了,恭維他了,佩服他了,奧斯丁、兩個水手、少校,尤其羅伯爾,都感到了新的希望,十分快樂,祝賀那可敬的學者。爵士的眼睛也漸漸睜開了,從他的話中,也可以看出他快要向巴加內爾投降了。

「還有最後的一個問題,我親愛的巴加內爾。你再能把它解決了,我對你的聰明才智就只有甘拜下風了。」

「你說,哥利納帆。」

「你怎麼照你的新解釋把那些字聯貫起來呢?那整個文件怎樣讀法呢?」

「太容易了。文件在這裏。」巴加內爾說著,拿出他幾天來細心研讀的那張寶貴的紙。

當那地理學家集合著腦子裏的概念,聚精會神地准備回答的時候,全場都靜寂無聲。他的手指頭指著那文件上零零落落的字,同時用堅定的聲調,特別著重複某一些字,宣讀著:「『1862年6月7日,三桅船不列顛尼亞號,籍隸格拉斯哥港,沉沒在……』這裏隨便你們沒什麼都可以,這幾個字毫無關系。『澳大利亞的海上。因急欲上陸,兩水手和船長格蘭特將到達』或者『已到達這陸地』,『將被俘』或者『已被俘於野蠻的當地土人,茲特拋下此文件。』等等,等等,這文字不是很清楚了嗎?」

「很清楚,不過澳大利亞只是個島,『大陸』這個名詞怎麼安得上呢?」

「你放心,我親愛的爵士,第一流的地理學家都一致稱這個島為『澳大利亞大陸』。」

「那麼,我現在只有一句話可說了,朋友們,到大洋洲去!

願老天爺協助我們!」爵士叫著。

「到大洋洲去!」他的旅伴們異口同聲地喊著。「你可知道,巴加內爾」,爵士又補充一句,「你到了我們鄧肯號船上,這是完全出於天意呀!」

「好罷,」巴加內爾回答,「就算是上天派我來的,不要再提了!」

這一席話就這樣結束了,它起了多麼大的影響啊!它把大家的情緒全都扭轉過來了。他們原以為迷在宮裏,永遠不能出來,現在又抓住線索了。他們在這個破了產的計劃中又建立起一個新的希望來了。他們可以幹脆丟下美洲大陸,讓心飛到大洋洲那片土地上去。他們回到鄧肯號上的時候,也不會把失望帶回去,不會使海輪夫人和瑪麗為格蘭特船長永遠失蹤而悲哀了!所以,他們忘掉了當時的處境的危險而興高采烈起來,只覺得唯一的憾事就是不能立刻出發。

那是下午四點的時候。大家決定6點鐘吃晚飯。巴加內爾要准備一席盛筵來慶祝這可喜的一日。可惜帶的菜太少了,所以他邀羅伯爾「到附近的樹林裏」打獵去。羅伯爾鼓掌贊成。他們拿起塔卡夫留下的那彈藥袋,擦了擦手槍,裝上小粒子彈,就出發了。

「不要跑遠了。」少校莊重地對這兩個獵人說。

獵人去後,爵士和少校就去看看樹上刻的水位標記,同時威爾遜和穆拉地去重新點起那爐灶裏的炭火。

哥利納帆下去到了那無邊大湖的水面以後,沒有看出任何退水的跡象。然而水似乎已經漲到最高峰了。不過由南向北還是流得很快,這證明阿根廷所有河流的水量還沒有得到平衡。水在退潮之前一定先要穩定下來,和海面在漲潮停止,落潮開始的時候一樣。因此,只要水還這樣向北急流,就不能希望它立刻下落。

當哥利納帆和少校觀察水位的時候,樹上的槍聲響了,跟著就是一片歡呼聲,和槍聲一樣響亮。羅伯爾的男高音在巴加內爾的男低音的基調上叫得象黃鶯一般。別人聽真不知道他們倆誰最孩子氣。這獵一定打得好,這預告著大家將有野味下飯了。少校和哥利納帆回到灶邊,又發現威爾遜想出了一條妙計:這水手異想天開,利用一根針和一條線釣起魚來。已經有好幾十條小魚擺在「篷罩」的折縫裏了。是「摩查拉」魚,嫩得和香魚一樣,還活蹦亂跳的,又是一盤好菜!

這時,兩個獵人從「翁比」樹頂上下來了。巴加內爾很小心地捧著一些鳥蛋,提著一串小麻雀——他准備以百靈鳥的名稱把它們獻給大家吃。羅伯爾很靈巧地打到了幾只「喜格羅」——這是一種黃綠相間的水鳥,肉味極美,在烏拉圭一向是被認為名貴的。巴加內爾以蛋做菜可以有72變,但是這次只放到熱灰裏。雖然飯菜做法簡單,晚飯的菜肴卻又豐富又鮮美。幹肉、碩蛋、烤麻雀、烤「喜格羅」、燒魚,這些組成了一席盛筵,使參加的人永遠不能忘記。

大家談得非常起勁。都稱贊巴加內爾是好獵手,又是好廚師。這學者接受了這些贊許,帶著謙遜的神色,象一位確有真本事的人一樣。贊歎之後,巴加內爾就大談這棵給他們以棲身之地的樹,他覺得這棵樹真是廣大無邊。

「羅伯爾和我,」他開著玩笑說,「我們打獵時簡直以為跑到了一個大樹林裏。竟有一個時候我以為鑽不出來了。我找來找去找不到路,太陽又在下沉!想照原路回來,又看不見我來時的蹤跡!肚子又餓得慌!昏暗的樹叢中已經有猛獸在怒吼了……我是說……不是啊!沒有猛獸,很可惜!」

「怎麼!」爵士說,「你還可惜沒有猛獸?」

「是呀!很可惜!」

「這洪水已經和猛獸一樣,夠凶惡了……」

「從科學上說,凶惡的說法是不存在的……」那學者回答。「啊!你既這麼說,巴加內爾,你總不能叫人家承認猛獸是有用的吧?猛獸有何用處呢?少校說。

「少校!」巴加內爾叫起來,「你怎麼不知道猛獸是用於分門別類的呀!有了猛獸就可以把它們列為某門、某綱、某目、某科、某屬、某種……」

「這就叫作用處麼?」少校說,「我卻用不著!如果古代洪水時期,我也在諾亞方舟上的話,我一定不讓諾亞在他的船上裝上一對獅、一對虎、一對豹、一對熊,以及其他一切有害無益的獸類。」

「你會這樣做嗎?」巴加內爾問。

「我一定這樣做。」

「那麼按動物學觀點說,你犯了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