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津

文山樵人 作品 第 60 頁 / 共 1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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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海說:「你們幾個抓牢了,慢慢放,千萬要慢。」四個人抓著鐵鏈一點點往回放,鄒春則把纏在石柱上的數匝鐵鏈解下來。大概放了十多分鐘的樣子,石棺終於被放在了地面。

石棺落地,眾人立即圍了上去。只見石棺是用四根七彩大紼繞縛,吊在鐵鏈這頭兒的四鉤飛抓上。而這也並不是石棺,而是一個沒有蓋的特大號石匣。石匣內滿滿盡是紅土,土上還有花土。所謂花土,就是一種表面雕刻有夔龍紋、鳥紋或者獸面紋等紋樣的黏土,是在槨頂蓋上的填土之上,又增置的一種裝飾。

我想,花土是殷商時期的產物,唐墓裏也有嗎?我想著再仔細看,只見花土上有幾組浮雕圖象,應該是講述前後連貫的一個故事。而圍繞花土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古字,大部分已殘缺不全,依稀有「翊衛中樞,累進殊勳……實承九錫,以旌忠烈」等字樣。

見到這樣的國寶,連夏雪都激動起來,輕聲道:「想不到這裏會有花土,比南京博物館的還要漂亮呢!」我見過南京博物館的花土藏品,共有27件,均為罕世精品。其中有一件虎紋花土,是虎的側面像。那虎的整體輪廓用粗壯凸起的勾連紋構成,曲背躬體、折足卷尾,虎口大張,頭頸怒仰。虎的線條張揚有力,整體表面塗成朱砂紅,空隙處填以極為細密的雲雷紋,代表了殷商後期的藝術創作的典型特征,十分精美高貴。這件虎紋花土不僅面積大,而且圖案華美,是國家一級文物。現在夏雪說眼前這件花土比南京博物館的收藏品還要漂亮,略顯武斷,可能是太過激動了吧。

夏教授顯然也被這件花土所吸引,但他畢竟冷靜許多。他說:「花土都是覆蓋在槨頂的填土之上的,絕不會單獨出現,這花土下必定是墓主人的棺槨。」

萬山海輕輕在石匣上撫摩著,喃喃道:「石匣充土,土掩棺槨,吊於空中,這、這是……這是懸天寶棺啊!」

懸天寶棺?這又是什麼玩意兒?萬山海沒有解釋,夏教授卻道:「老萬,你說的很有可能。懸天寶棺據傳是黃帝為蚩尤所造,目的是以此厚貺,化解蚩尤心中無限的冤戾仇恨。據傳說黃帝活捉蚩尤後,害怕他逃脫,處死他的時候都不敢摘下他的枷鎖。因為擔心蚩尤死後作怪,黃帝命人將蚩尤的頭顱和身體分別葬在相距十分遙遠的地方。蚩尤戴過的枷鎖被扔在荒山上,化成了滿山楓林,而枷上的鮮血則把楓葉全都染成了紅色。」

萬山海說:「老弟你說的不錯。我一直聽師門裏說,懸天寶棺是以『天做石』為石料制成石匣,匣內充以『紅蓮土』,棺槨就埋在土內。這樣做可以使棺槨千年不腐,而棺內的屍體萬年不腐,更不會屍變。而且人死後若是能置於懸天寶棺內,不管生前多少罪孽,一概免除,絕不會下阿鼻。當年黃帝與蚩尤交兵之初,九戰而不勝,死傷無數,深知蚩尤的厲害,所以他一直怕蚩尤死後來作怪,所以想了個點子制成了這懸天寶棺,厚葬蚩尤,就是希望蚩尤死後不要再來找自己的麻煩。所以這懸天寶棺又叫「蚩尤棺」、「不平棺」或者「升天寶棺」。

我說道:「那這麼說就符合邏輯了。這座墓的主人是被皇帝冤殺的,雖然後來昭雪,風光大葬。但是皇帝擔心他不老實,死後鬧事,所以就用了懸天寶棺來補償墓主人,希望墓主人不要變厲鬼來找自己尋仇。

夏雪說:「那麼墓主人到底是誰呢?「

我說:「這件花土的浮雕像是講了一個故事,也許就是墓主人的生平,咱們看看再說。」

我們一起來看花土上的浮雕,只見第一幅圖案竟十分眼熟,畫中是一支載運了許多修造器械的軍隊,正從水草豐茂的地區向沙漠行進。而沙漠的深處雲霧重重,隱隱有一個發光的物體在雲霧之後。而光源下聚集了無數不知是人是妖的怪異生物,正躁動、狂亂著,不知是因為那雲霧後的光芒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軍隊。

這與雷曉陽拉動藥師冠而打開的第一道石門上的壁畫幾乎一樣。我們幾個見過那副壁畫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接著往下看。

第二幅浮雕上還是這支軍隊,不過像是已凱旋而歸,軍隊的統帥將一樣類似卷軸的東西跪獻給帝王。這名統帥從造型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就是人血鬼畫和石垛雕刻上的武將。看來如果這石匣的紅土裏真埋了棺槨的話,那麼棺內必定就是這名武將的屍首。

接下來的第三幅,是武將從皇帝那裏領受了一枚虎符,帶領他的軍隊開始了一項土木工程。工程似乎是在一處高山大川之間展開,只見高山雄壯巍峨,大江蜿蜒洶湧,一派龍盤虎踞之勢。士兵們有的掘土,有的搬沙,有的伐木,有的采石。而奇怪的是,「工地」之外還有一座直筒塔樓,有點兒像宋朝為了對抗西夏修建的箭塔。塔上一群人簇擁著一名官員,官員一手持羅盤,一手捧龜甲,似在占卜,似在觀測,又似在指揮。看他的樣子,地位應該還在武將之上。不過軍隊中有一隊士兵的打扮嚇了我一跳,他們頭戴黃箍,腰系豹皮,完全是鬼洞人的樣子!而武將手裏捧著的虎符雖然畫的很模糊,但我仍能一眼看出,這就是我在夏教授家裏見到的無字虎符!那麼照這樣看,這浮雕中正在開展某項工程的軍隊就是無字虎符所調動的秘密部隊嘍。我不覺抬頭看了看夏教授,他也正在看著虎符,那神情分明是也認出了無字虎符來。

我又看第四幅,只見皓月當空,參乘滿穹,一座插天高樓之上,皇帝正和一個老道、一個官員把酒暢敘。這個官員正是上一幅浮雕之中的那個,而他的手扶在老道的後背之上,不知是什麼意思。「啊!」夏雪驚道,「這道士不是那個披發老道嗎?」

「對,是他。」萬山海說,「這一定就是李淳風。」

我眼尖,一眼看到浮雕中的高樓掛了個匾,黑暗中依稀有三個字:占星樓。我的心一跳,再看那個官員把手按在李淳風後背上的動作,與其說是「按」,倒不如說是「推」。啊!難道是……?!我的腦子裏一下子閃過了三個字:推背圖!

我顫抖著說:「這、這就是李淳風和袁天罡,他們、他們正在給李世民說《讖記》……。」

夏教授扶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抬頭說道:「潮生,如果真是的,那麼墓主人的身份就清晰了。」

「是誰?」好幾個人幾乎同時問道。

夏教授說:「現在都還是推測,咱們還是接著往下看吧。」

接下來的第五幅浮雕中是個君臣宴會,看來是皇帝有什麼喜事,大‧群臣。宴飲中皇帝與武將說話,但雙方神態似乎都不愉快,氣氛顯得不怎麼融洽。而到了第六幅中,武將竟被斬首,而且全家或殺或囚,竟無幸免。我再看下面,卻都被刮平了,看大小起碼還應該有兩幅浮雕。

「唉!」我重重歎了口氣,「下面少了兩幅,太可惜了!」

萬山海說:「現在要想揭開謎底,只有開棺。」夏教授立刻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一開棺,勢必把花土毀掉,這件花土雖然少了一部分,但是仍然是重要文物,絕不能隨便毀壞。」

萬山海笑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老弟,你以為只有你心疼寶貝?真動起手來我比你還小心呢!況且你太小瞧咱們了,咱們這行,那可是上千年傳下來的手藝。如果我開這具棺還非得壞了花土,那我老萬的字號也別要了。」

夏教授仍然堅持道:「棺內的物品不一定可以直接接觸外界空氣,貿然開棺,風險太大了!」

萬山海說:「你別太教條了。你看這鐵鏈,鏽了嗎?幾乎沒有。所以你別擔心空氣問題。」

我怕引起沖突,忙把夏教授拉開,小聲說:「夏老師,您先別激動,這些人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夏教授說:「潮生,你害怕?」我一怔,說道:「當然害怕。不過我個人沒什麼可怕的,我是怕您和夏雪出事。」

這時夏雪走過來,挽著夏教授的胳膊說:「爸爸……。」

夏教授摸著女兒的長發,沉默了片刻,對我說道:「潮生,你放心,我是固執,但我還不蠢。我不是不懂事的老糊塗,我不會拿兒女的生命開玩笑的。你和小雪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你們無謂冒險的。」說著他看了一眼正在打量石匣的萬山海,又小聲說:「一會兒如果他們真要強行開棺,我們是阻止不住的。但潮生你要注意,要牢牢記住棺內有什麼,這個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