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津

文山樵人 作品 第 61 頁 / 共 1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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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點頭,心裏暗暗鬆了口氣。我一直還怕這個老學究耍倔呢,他能這麼明白可真讓我意外。平時他一固執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今天緊要關頭竟能這樣隨機應變,看來我還真得重新看待我這位導師兼未來嶽丈。

這時只聽鄒春道:「二爺,這懸天寶棺還開不開?」

萬山海笑道:「怎麼了,東西都擺到眼跟前兒了,你說開不開?」

夏教授走過來,對萬山海說道:「我對你說,你要是不想最終得到一堆廢品的話,我勸你不要開。」

萬山海冷笑著說:「老弟,我多少年江湖?你別跟我來這套,你那個只能哄哄『地瓜』。」

夏教授正色道:「我沒有哄你,就像你說的,我根本也哄不了你。但是懸天寶棺你見過嗎?你知道該怎麼開嗎?難道你不怕毀了裏面的寶物?」

萬山海說:「懸天寶棺我是沒見過,但這不代表我就開不了。懸天寶棺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只要是人造出來的,我『鬼手太歲』就沒道理開不了。」說完他一伸手,鄒春馬上把他的文明杖遞了上來。

萬山海把文明杖的兩端取下,中間竟是根空心管子。他又雙手把文明杖擰了幾圈,竟還能伸長,而且尾端還伸出個「U」形槽。

我這下看出來了,這是個精裝版的小型「洛陽鏟」!

萬山海看了看正驚訝不已的夏教授,得意地指著石匣道:「我今天就讓你看看,這懸天寶棺我是如何破解!」

夏教授和我對望了一眼,十分擔憂。我不覺看向夏文海,他朝我偷偷搖搖頭,示意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我又看了看大巴和小林,兩人也瞅著我們,大巴拿著大夯錘,小林握著空心錐,目光頗為不善。看著他們手裏的家夥,我一下想起那只金毛吼來,想著那畜牲被肢解的慘狀,我頓時幹咽一下喉頭——我可不想像那只孽畜那樣被上邊開洞,下邊開膛,我身山又沒有「鬼眼通」。

萬山海對鄒春道:「小春子,你去試一下。」鄒春答應一聲,伸手在石匣兩側分別敲了敲,說道:「二爺,有夠份量,起碼三層土。」

萬山海臉上浮出一種不出所料的得意笑容來,「那是了,這伺候的可是要上天的主兒。」說著他手提文明杖型的洛陽鏟,小心地貼著石匣內壁插入紅土中。差不多探到底,萬山海側拐著抽回鏟子,只間「U」型鏟槽帶出了一團混合了數種顏色的泥土。

萬山海伸出他的「鬼手」捏起一小團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臉上盡是驚異,他邊嗅邊說道:「這裏有……『紅蓮土』、『百花壤』、還有……『天山凍雲泥』,這皇帝老兒還真下本錢哩!」

我問夏文海:「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名字都這麼古怪。」夏文海說:「這我也不太知道。」

這時鄒春道:「喲,連夏館長也不知道?不可能吧。」我聽了心裏一驚,這家夥耳朵真是賊靈,我說的這麼小聲他都聽的見。那我剛才和夏教授的對話難道他也聽入耳中?

鄒春接著道:「夏館長,今兒我在您面前耍回大刀,您可別見怪。小生兄弟,我來告訴你,這烏黑的是『天山凍雲泥』,是天山頂峰的千年凍土,用它來封棺,一點兒活氣也不會漏。棺裏要是有個什麼絹呀紙呀書呀畫呀的,管保你千年不腐。你看,這略帶粉白又有點胭脂紅的叫『百花壤』,是把數百種名貴的奇花異草碾碎搗爛裝壇,灌上玫瑰油、百合蜜露封存二十年以上,待充分發酵後,用陽火培制成坯,打碎成泥後方才制成的。你可知道,這玩意兒相傳是楊玉環香身用的,一兩土就值一兩黃金哩!」

我心說這不是作孽嗎?怪不得她不得好死。鄒春繼續說道:「還有這最上面一層血紅血紅的,叫『紅蓮土』,是用天山血蓮加工成的,不然哪能這麼紅啊?」

「天山雪蓮?」我聽了奇怪道:「天山雪蓮不是白的嗎?」

鄒春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笑道:「我說是『血蓮』是鮮血的『血』,不是白雪的『雪』。」我一聽竟然有叫這種名字的花,單聽這名字就知道有夠邪的了。

溫八說:「萬爺,這我就不明白了。天山血蓮不是劇毒嗎,怎麼會用在這裏?」

萬山海道:「這你就不懂了,天山血蓮是含有劇毒,但是只要不接觸人血,這種毒是不會發作的。天山血蓮嗜血如命,尤其喜食人血。嘿嘿!李世民這皇帝老兒,恐怕也是用人血澆灌方才得成這『紅蓮土』的吧。這邪物,血澆的越多越新鮮它長的越好。」萬山海邊說邊又抓起一快泥土嗅了嗅,「奇怪,怎麼真有股血腥味……,啊!不好!」話音未落,萬山海仍了洛陽鏟一頭載倒在地。

「二爺!」鄒春、小林和大巴一齊圍上去。鄒春把萬山海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連聲喚道:「二爺!二爺!您怎麼了?」萬山海閉著眼,哼了一聲,看來沒完全失去知覺,只是像中了什麼招似的。

「二爺,要不要來點那個?」小林問道。萬山海緩緩擺了擺手,仍舊閉著眼睛。大巴說:「二爺,到底咋回事?」

萬山海沒回答,又歇了一會兒,慢慢坐直了身子,緩緩睜眼道:「他老子的,差點著了道。這裏面有『醢泥』。」

我沒聽懂,鄭楚生說:「就是有人被施醢刑時剁下來的!」我這下明白了,醢刑是古代一種極為殘忍的酷刑,就是把人剁成肉醬。我以前查過史料,知道施行醢刑時,是先斬四肢,再切軀幹,整個過程得四五個小時。單單是工具就有鋸鉞、勾拐刺、環刀、裂風刃、血出(一種專門放血的工具,又叫血釺子)、拔骨鉗、碎筋碾等二十幾種,確實是慘絕人寰的酷刑。而這「醢泥」,不用多問了,肯定就是人肉剁成的肉泥!

我回頭看看夏雪,她一副欲嘔的樣子,顯然也明白了「醢泥」的意思。

萬山海坐正身子,左手在肩胸捏拿了幾處,伸出右手,默運內功似的屈伸了幾下。不一會兒,只見他原本就是青色的「鬼手」竟開始變成烏青,繼而逐漸變黑,到了最後,竟變成了焦枯的黑色。

萬山海把焦黑的「鬼手」探入懷中,在肺部揉按了一會兒,左手摸出兩枚藥丸吞了一枚。只盞茶功夫,萬山海的肚子咕哩咕嚕直響,小林說:「大家退後!」

我們以為有什麼事要發生,急忙退後,誰知萬山海嗯哼了一聲,接著臀下噗噗連響,竟放了一陣響屁!

我一邊在鼻子前扇風一邊說:「小林多謝你了,不然可有的臭了。」小林冷冰冰地瞅了我一眼,沒出聲。夏文海道:「小生,你知道什麼。這個……有毒!」我一下想起黑松林子裏的毒屎來,嚇得連忙拉上夏雪又退後了幾步。

萬山海又吞了一枚藥丸(那藥丸赤紅色,有乒乓球大小,真不知道他怎麼吞下去的),閉上眼睛,坐了三五分鐘,方才重新睜眼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