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座古墓的建造者廢盡機巧,不僅修成天羅地宮,還雕出了鎖龍樁,布了這個五黃大煞。如果只是座疑塚,不是太不合邏輯了嗎?而且如果墓主人的軀體不在這,何必搞這麼多機關陷阱來防盜?」
夏文海也說:「就算是座衣冠塚,也會有棺槨的。這座墓的規模宏偉,結構複雜,墓主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擁有這樣地位身份的人,怎麼會沒有棺槨呢?」
鄒春道:「這裏無論從哪裏看都是主墓室,我看棺槨也許藏起來了。」鄒春一句話點醒了大家,棺槨未必就一定是擺放出來的,墓主人的真棺被故意隱藏的先例多的是。而且這座古墓實在詭異的很,在經歷了入墓以來的種種經歷之後,如果說最後發現墓主人的屍體被藏在某處的話,我們絲毫不會驚訝。
大家開始在墓室裏四下搜索,萬山海大聲道:「千萬不要亂碰任何東西!」眾人在墓室的各個邊邊角角尋找,我見只有夏雪陪著夏教授沒動,就走過去小聲對夏教授說:「夏老師,一會兒要是真找到了墓主人的棺槨,他們一定會開棺取寶,我們怎麼辦?」夏雪說:「那你還提醒他們?」我一想是啊,這不是多嘴嗎?夏教授說:「沒有事,棺槨根本就不在這裏。」
啊?我下意識地看看四周,「您確定棺槨沒被藏在這裏的什麼地方?」
夏教授扶著眼鏡說:「這鎖龍樁是破壞風水的,從堪輿的角度來講,這裏是整座古墓的至陰之所。你想想,誰會把自己的棺材放在這種地方?棺槨是墓主人的主所,墓主人不會拿自己的軀殼以及後代子孫的命運當兒戲。」我想了想,說:「可是這座墓如果就是用來破壞墓主人一族風水的呢?」
夏雪說:「這怎麼可能呢,潮生?你忘了石垛上的雕畫很清楚,墓主人可是被風光大葬的。」
我說:「你不要忘了,這座墓整個是座天羅地宮。天羅地宮可是李淳風那老道修的。他不光是個道士,按現在的標准,他可是個科學家。他把墓主人的風水進行蓄意破壞,完全做得到。」
夏教授說道:「潮生,你分析的也有道理。不過可能性不大,依我的判斷,墓主人的棺槨,甚至是屍體都已經被毀壞了,你們再找也是徒勞的。」
我說:「怪不得您剛才還幫著分析呢,您是看准了不可能有啊。」夏教授說:「是的,這個墓主人的身份尊貴,他的棺槨必定是上等好木,足長足尺,甚至是雙層槨,這間石室裏根本就沒有地方能藏得住。」
我說:「那他們白費力了。」說著我心中突然一陣失望,要是能找到棺槨,揭開墓主人的秘密多好啊。這時夏教授對我說:「你別在這兒了,也去找找,裝裝樣子。反正也找不到,正好拖延時間,等老秦他們來救援。」
我答應一聲,也走到一面石牆下,裝成找東西的樣子。石牆下恰好有一個武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古代兵器。有力貫槍,鎦金鏜,齊眉棍,方天畫戟,還有一柄鋸齒飛鐮大砍刀。架子邊上掛了一個箭壺,內插一副鵲畫弓,幾十枝雕翎箭,但箭尾上的雕羽已經基本沒有了。這些兵器都很精致,不過最吸引我的卻是一枝鐵殳。
這枝鐵殳約長兩米,通體漆黑。它前端的矛頭不是平板的,其橫截面是個角度很大的「V」字形。矛尖與鐵柄相連處沒有堵血的槍擋或‧,而是一個拳頭大的刺球,像狼牙錘,。
殳這種兵器以前認為就是一種竹竿制成的兵器,有棱無刃。70年代初考古發掘的長沙瀏城橋一號楚墓出土兵器中,就有木制殳。不過現在看起來又有新發現了,實物還有其他樣式的。我忍不住想伸手拿過這柄鐵殳來掂掂,看看古人到底有多大臂力,是不是真的力能扛鼎,開碑裂石。可轉念一想,這裏是布過五黃大煞的,為保不惹禍上身,還是不碰為妙。
我抑制住好奇心沒有動手,又移動腳步往下看。只看架子下邊還擺了許多短兵器,有定唐刀、熟銅鐧、打將鞭,還有十字飛抓,上面栓了一跟拇指粗的鐵鏈。
我心想這麼粗的鐵鏈誰使的動啊?別說飛出去抓人,恐怕就是拎起來都夠費勁的了。我決定不管萬山海的警告了,非得親手試試這根飛抓的份量不可。我看看四周無人注意,便裝成蹲下看東西,雙手抓住十字飛抓往上一提。咦?竟然提不動!看來這家夥還真的有點分量。我站起來提提褲腰帶,做了兩下擴胸動作,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攥緊飛抓,使勁全力又是一提,竟然仍是紋絲不動!
這下我納悶了,這他媽可見鬼了。看這飛抓的大小,再怎麼也不可能超過五十斤,難道我虛脫了?我抬手看看手表,雖然下來已經四五個小時了,但才這會兒沒吃東西,不可能就成這樣啊。我想這個飛抓是不是有什麼古怪,又蹲下來仔細查看。離近這一看,我才發現,十字抓有四個鉤,著地的兩個鉤鉤在了地上的兩個鐵環上!
怪不得哩!不過鉤在地上是為什麼?我再看飛抓的鐵鏈,在一根石柱上盤了數匝後,尾端竟連在石牆上。這可怪了。我湊近一看,原來牆上有個小洞,鐵鏈是從小洞裏伸出來的。這更有趣了。我用手電一照,發現從小洞開始,石牆上有一道筆直向上清晰可見的痕跡,乍一看,就像是家裏裝修時往牆裏埋電線後補牆的印兒一樣。
這條鐵鏈是埋在石牆裏的!我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修墓人先在牆上鑿出一個石槽,把鐵鏈埋在石槽內,然後再填補好石槽,就成了現在這樣的痕跡。那麼埋入石牆的鐵鏈究竟通往何處?我順著痕跡往上看,痕跡竟一直向上到石室的室頂。我再一抬頭,只見痕跡一直延伸到天頂的中央,鐵鏈才重新伸了出來。而伸出的鐵鏈末端,竟然吊縛了一口巨大的石棺!
「快、快看!」我震愕萬分地大叫道,「快看上面!」
眾人抬頭一看,頓時不下四五人也發出了驚叫聲,不過其中最驚訝的當數斷定棺槨不在這夏教授了。
剛才我們被鎖龍樁、五黃大煞和滿石室的古董明器所吸引,沒人注意到石室頂上有什麼。況且這具石棺有十來米高,不完全仰起頭根本看不見。
「棺槨竟然在這裏!」萬山海驚歎道,「把墓主人的屍身吊存在墓室頂,真是曠世奇思,李淳風這老道兒果然了不得!」萬山海說完又問我道:「小朋友,你怎麼發現的?」
我指了指那十字飛抓,「從那發現的,巧了。」
萬山海對鄒春道:「去看看。」鄒春快步上前,蹲在飛抓前查看了一番,發現掛住飛抓鉤子的兩個鐵環竟是焊在地上的。鄒春伸手一敲,聽了聽聲音,回頭對萬山海說:「二爺,這是根『鑽心釘』!」
萬山海走過來問:「有多深?」鄒春道:「起碼釘了四五米深。」
我問夏文海是怎麼回事,夏文海說:「『鑽心釘』就是根鐵柱子,一般一米多長,用的時候全根釘入地下。釘尾上有牛鼻或鐵環,用來拴鐵鏈。古時候許多犯了重罪的要犯,都鎖在『鑽心釘』上,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救他,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也不可能把『鑽心釘』從地底拔出。」
我一想是啊,誰有這麼大勁,沒牛拉是不行的。我又重新蹲下來細看,果然見到鐵環是焊在只露出地面一小截的一根四棱形金屬物體上的。
鄒春起身道:「怎麼著二爺,把這棺放下來?」萬山海道:「那還用問。大巴,過來!」大巴跑過來,伸手試了試鐵鏈說:「我一個人恐怕還不成。」
萬山海說:「小夏,你們幾個一起來!」
夏文海和溫八、鄭楚生一起過來,連同大巴四個人抓緊了鐵鏈,鄒春雙手握住了飛抓向上的兩個鉤,說道:「你們千萬攥住了,我可要摘鉤子了。」他說完把飛抓往後一拐,再往上一托,就從鐵環裏摘了下來。只聽「嘎嘎」一聲,鐵鏈被一股力量拽著向石牆上的小洞裏飛速縮去。幸虧夏文海四人早有准備,一齊用力把鐵鏈抓住,才沒有使吊在空中的石棺直接墜落下來,只向下降了一小段距離。
石棺雖然只下降了一點兒,但是吊在半空中亂晃。萬山海急道:「抓住!抓住!」夏文海幾人盡力穩住了鐵鏈,石棺在空中左右搖擺了一陣,才緩緩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