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擦擦前額,感到了疲倦。這簡直是危機四伏!她看著濾光玻璃外那帶黃色的風景,仔細欣賞著。在公爵領地的遠處是一排圍著高欄的倉儲地那裏有許多地下儲藏室,裏面存著衰微香料,地面上是一座座高聳的‧望塔。她至少可以看見20個倉儲地,一直延伸到屏蔽牆外的山崖下,連綿不斷。
太陽緩慢地消失在地平線下,星星跳了出來。她看見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就在地平線邊緣,有節奏地一閃一閃地發光那是一種顫抖的光:戰戰兢兢。
站在旁邊的保羅不安地動了一下。
傑西卡仍然注意著那顆明亮的星,發現它太低,一定來自屏蔽牆處的山崖。
有人發信號!
她想要弄懂信號的意義,但那密碼她從未學過。
其他光亮也陸續出現在山崖後的平原上,藍黑色的背景上,黃光點點。突然左邊有一點光變得特別明亮,一閃一閃地退向山崖速度很快,突然消失。
山崖那邊的假星星馬上閃了出來。
信號傑西卡的心裏充滿了預感。
她暗問:為什麼要用光發信號?為什麼不用通信網絡呢?
答案很明顯:公爵的人現在能監控通信網絡的信息。光信號只說明一件事:是敵人在聯絡哈可寧的諜報人員。
身後傳來一聲敲門聲,哈瓦特的一個部下說:全部清查完畢閣下,女土。現在該送小主人去他父親那兒。
第十一章
人們說雷多公爵沒有注意到阿拉吉斯的危險,貿然走進了一個陷阱。也許這麼說更確切:他長期身臨危險,而對此次危機的不同判斷有失誤。或者說他故意犧牲自己,以便讓兒子能找到更美好的生活?一切都顯示出公爵並不是一個容易上當受騙的人。
摘自伊麗蘭公主的《摩亞迪家事記評》
雷多。阿特雷茲公爵正靠在阿拉凱恩城外機場起落控制塔的護欄上,初夜的圓月,像一枚銀幣,高高地掛在南邊的地平線上方。
下邊是屏蔽牆下的山崖。像一座座冰山,反射著冷光。在灰塵中顯得朦朦朧朧。他左邊是阿拉凱恩的燈光黃白藍,交相輝映。
他想,整個星球上的各個主要場所都張貼著有他簽名的通知:我們聖明的帕迪沙國王已正式授權我接管這個星球,終止全部爭端。
通知上那一本正經的格式和語氣使他有一種孤獨感。誰會受這愚蠢條文的蒙蔽?當然不會是弗雷曼人,也不是控制著阿拉吉斯內貿的家族們哈可寧人居然要算計人。
他們企圖殺害我的兒子!
他內心的憤怒難以抑制。
他看見一輛亮著燈的車,從阿拉凱恩朝降落場開來。他希望是接保羅的衛兵。時間的推延使他心急如焚,盡管他知道哈瓦特的人正采取緊密措施,嚴加防範。
他們企圖殺害我的兒子!
他搖搖頭,想擺脫憤怒,回頭看見自己的五架快速艇一字排開。
謹慎的拖延總比
那中尉是好樣的,忠誠,可靠,反應靈敏。
我們聖明的帕迪沙國王
如果這城裏的居民看見國王寫給他們可敬公爵的私人便條,那後果真難想象全是對戴著面紗的男女的極端鄙視:可我們對野蠻人還能期待什麼呢?他們惟一的夢想就是生活在沒有秩序、安全和家族統治的環境中。
這時,公爵感到他自己的惟一夢想就是結束階級差別,不再想到致命的秩序。他抬頭望去,穿過塵煙,看見天空中明星閃爍,心想:在那些小小的星光中,有一點是我的卡拉丹可我再也不能見到我的家鄉。對卡拉丹的思念使他胸中突然發痛,這痛不是來自他的內心,而是從卡拉丹傳來,直入他心靈深處。他自己很難把阿拉吉斯這片荒涼之地稱為家鄉,他感到自己也許永遠都做不到。
他想:我必須將感情深藏,為了兒子。如果他要有自己的家,只能是在這個星球上。我可以把阿拉吉斯當做地獄,我已瀕臨死亡的深淵,但他必須在這地方得到激勵和鼓舞,這裏一定是可用之地。
他胸中湧起一陣惆悵,先是自悲自憐,緊接著又是鄙視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