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什麼,他竟然想起哥尼。哈萊克常哼的兩句詩:
我胸中品嘗著時間的空氣吹動紛紛揚揚的落沙
對,哥尼在這兒會看見許多落沙。在月光籠罩的山崖以外是荒漠寸草不生的岩石、沙丘,紛紛揚揚的沙塵,荒無人煙的幹燥野地,也許有一些弗雷曼人。如果有什麼東西能給阿特雷茲家族帶來一線希望,也許只有這些弗雷曼人。
條件是哈可寧人惡毒的計劃還沒能滲進弗雷曼人之中。
他們企圖殺害我的兒子!
突然一陣金屬轟鳴聲震動了高塔,使公爵靠著的圍欄顫抖起來。面前掉下一道幕簾,擋住了他的視線。
飛船來了,是該做事的時間了。他轉身走向身後的梯子,走向大會議室,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整理好表情,准備迎接來人。
他們企圖殺害我的兒子!
公爵走進圓頂屋子時,許多人已經坐在裏面。他們帶著自己的太空旅行包,吵著,笑著,就像放假歸來的學生。
嗨,下邊那東西有感覺嗎?那就是重力!
這地方的重力有多大?掂起來很輕哪!
一本書有原來的十分之九重。
屋子裏一片嘈雜熱烈的聲浪。
你下來時仔細看過這個洞嗎?這裏有些什麼戰利品?
哈可寧人都帶走了!
我只想沖個熱水澡,還有一張舒服柔軟的床!
你還不知道,笨家夥?這地方沒水。用沙洗你的屁股吧!
喂,公爵來了!
人們看到公爵,馬上安靜下來。
哥尼。哈萊克大步走過人群邊緣。他一邊肩上掛著包,另一邊掛著九弦巴喱斯。他的手指特長,拇指大,可以靈活地運動,在弦上撥出美妙的音樂。
公爵觀察著哈萊克,欣賞著他那醜陋巨大的身軀。那雙玻璃片一樣的眼睛透著凶狠、機敏。這人曾經生活得狂放不羈,只按自己的原則行事。保羅曾叫他什麼來著?哥尼,凶猛者。
哥尼頭上一束束亞麻色的頭發蓋著腦袋上的光禿處;一張大嘴咧著,顯露出愉快和嘲諷,那一道傷疤似乎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配合著他的一舉一動。整個人顯得隨便,毫不拘謹。他走到公爵面前,彎腰行禮。
哥尼。公爵說。
閣下,他用巴喱斯指著屋裏的人說,這是最後一批。我本來打算跟第一批人來的,可是
還有一些哈可寧人要你對付,公爵說,哥尼,跟我來,咱們找個地方談談。
謹聽尊命,閣下。
他們走到一架供水機旁,大屋裏的人們又吵鬧喧嘩起來。哈萊克放下包,但仍然拿著他的九弦巴喱斯。
你能交給哈瓦特多少人?公爵問。
薩菲那兒有麻煩嗎,先生?
他只損失了兩名主力,而他的先鋒在對付哈可寧人的防線上取得了可喜的進展。如果我們能更迅速地行動,就能獲得更大的安全保障,取得我們的生存空間。你能提供多少人,他都需要,那種在肉搏戰中不會退縮的男子漢。
我可以給他三百名最棒的勇士,哈萊克說,我該把他們派到什麼地方?
去大門,哈瓦特有一名手下在那兒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