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苦笑著向雪平搖頭:「我和娜兒,都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所以除非我去找到她,否則……否則……」他仰頭看著天空,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不管怎麼樣都要去找娜兒才行,沒有自己在她身邊,她一定又害怕,又著急吧……
「娜兒小姐,你與楚君先生的家在哪裏?」飛朗這樣問正忙著大吃特吃的娜兒。
娜兒兩只手輪流向口中遞食物的動作一下子僵停下來。
家──主人的房子──牛奶碗、食盤、溫暖的被窩──自己的領地以及大群的爪下敗將──主溫柔的撫摸和親吻……「主人……」她再一次放聲大哭了起來,「沒有家了,回不去了……嗚嗚嗚……主人,主人,把主人還給我,我要主人……」
「娜兒小姐,別這樣,別這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起你的傷心事的,請你別哭了,別哭了……」飛朗一看見娜兒流淚便覺得手足無措,「我本來是想,如果楚君先生找不到你,一定會回家去看看你有沒有回去的,如果我護送你回家也許可以遇見他(再次聽到『家』字娜兒開始打著滾哭)……不,我不再提家的事了還不行嗎。」
楚君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平民出身,娜兒的舉止雖然『大方』──飛朗實在不忍心說是『怪異』,但是也有一種難言的優雅,再加上楚君淵博的知識與他們的相貌和氣質,說他們是楚君自我介紹的『迷路的獵戶兄妹』或『貧困潦倒、施法失敗,把自己妹妹錯誤傳送的低能魔法師』這樣的身份的話,恐怕就算是狂華了兩次的牛頭人都不會相信。
他們即然流離在森林中,狼狽的衣不遮體,而娜兒一聽到家這個字眼就大哭,可見一定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在幸的事情,他們的家不是已經毀了,就是現在有家難回,所以還是不要在娜兒的面前再提「家」這個字眼了吧。
「那麼我們要怎麼找到楚君他們呢?娜兒小姐您知道楚君先生有什麼長去的朋友、親戚家嗎?什麼,也沒有,那要怎麼辦才好……對了……」飛朗邊想邊不由地喃喃自語著,娜兒聽他是在計劃幫自己尋找主人,便止住了哭聲,張大眼,豎起耳朵盯著他。
「我們去我的故鄉太陽帝國吧!」飛朗向娜兒興奮地建議,「楚君知道咱們在一起,如果不知道怎麼聯絡你,一定會想辦法找我的,也就是說,他有可能去太陽帝國打聽我的下落!」
「真的嗎?」娜兒騰地一下站起來,「那我們快去那個太陽國吧,免得主人到了那裏找不到我!」想到就要找到楚君了,她抹抹臉上未幹的淚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令飛朗瞬間失神,趕忙低下頭說:「你……不怕我是在騙你?」飛朗本來還准備了一堆理由勸她跟自己走,畢竟要帶這樣一個絕色的少女回自己家的男人,說沒有什麼「念頭」很難令人相信──其實飛朗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有沒有別的念頭了,可是娜兒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答應,萬一自己不安好心,她不是會吃大虧嗎?
「什麼?你在騙我!」娜兒的聲音拔高了兩個八度,眯著眼睛看向飛朗的咽喉,「你真的再騙我嗎?」
「沒有,我沒有騙你。」飛朗連忙解釋。
娜兒眯著眼睛一笑:「那就好。走吧,現在就去你家吧。」
「我沒有騙你,可是我……我是說……算了……」飛朗苦笑一下,似乎很難向天真單純的娜兒解釋自己的想法,不過沒關系,這樣的她才會更快樂吧?那麼在把她送回楚君身邊之前,就由自己來保護她的這份純真,保護她的快樂吧!
「不知道我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濕熱的空氣,周圍的植被和生物都說明這裏應該屬於比較炎熱的南方地區,可是確切是在大陸的哪個角落飛朗就說不上來了。在這認知地理方面娜兒也完全不能指望,所以飛朗使用一個飄浮術飛過樹梢,向四周張望。
這裏的森林層層疊,從高大的喬木到灌木,藤蔓類的寄生植物到地上的菌類、苔蘚,一層一層地生長著,把地面遮蔽地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一條大河在森林的覆蓋下湍急的流淌著,另外森林裏還有許多星星點點的反光,似乎是布滿了許多的沼澤。潮濕的樹林中飄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所以視線非常不好,幸虧飛朗目力過人,才終於在北方向看到了一縷似乎是炊煙的東西。
「那邊似乎有人煙。」飛朗向娜兒大聲說。
娜兒看到他飄浮上空中之後就握著拳頭盯著他,忽然跳著腳叫起來:「你是個騙子!原來你會飛,我也想要翅膀,我也想要……」
看著擺出一服無賴模樣的娜兒,飛朗不解地摸著頭:難道身為魔法師的楚君從來沒在她面前使用過風系魔法飛行?
楚君站在山坡上,看著朝陽從群山的間隙中募地閃出光亮,原本昏暗中的營地頓時沐浴在淡金色的光茫中,就在這個時候,營火上的最後一縷火苗跳動一下熄滅了。楚君回過頭,見托德已經蠕動著醒來,而雪平依舊沉睡──她在地下遺跡中行動、戰鬥了大半天,又獨自安置營地,救助傷員,獨自守夜直到楚君加過神來,現在已經很疲倦了。
楚君走到托德的身邊,扶起他的頭,把溫水喂到他的口中,喝了幾口之後,托德向他露出一個感謝的微笑。
「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娜兒,你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楚君對於托德和雪平,心中充滿了感激,如果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是在一次一次地教訓他決對不要輕信的話,雪平和托德就是在告訴他,世界上總是有一些人,是可以信賴與倚靠,還有,飛朗……但願他也不負於這樣的信賴……娜兒,不要害怕,我一定會去找到你的,不信紙天涯海角,我都會去……
「那不是你的錯。」當楚君回過神來,發覺托德正在用虛弱的聲音在對自己說話,「即使沒有你們出現,團……他們也會那選擇投靠黑色旋風,那是他們早就決定了的……」托德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輕拍拍楚君的手背,表示安慰。
其實如果沒有楚君和娜兒出現,就算雪平與托德不贊成菲利斯的決定,大不了大家散夥,分道揚鑣,總不至於弄到現在自相殘殺的地步。
菲利斯與傑英被留在崩塌的地下遺跡之中,就連萬分之一的生還希望也不會有──其實托德在被傳送陣送出來的瞬間,正好看見一塊巨大的岩石向菲利斯當頭砸下去,而傑英在那之前,就已經被那道奇異的光芒殺死了。對於他們兩個人的死,托德與雪平都很傷心。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合作了十年的夥伴,既是一次次的經歷了他們背叛與出賣,看著他們死在眼前,還是一種很難受的滋味。
「唉……」看到托德流露出傷心的神情,楚君不由發出一聲歎息。
「楚君先生,歎息只會把你的思維帶到更深的迷惑中去──這裏精靈王陛下常常說的一句話。」精靈女子的聲音傳來。她站起來,抖動著鬥篷(本來是飛朗借給楚君的,楚君又怕雪平著涼,蓋在了她身上),把上面的塵土與草莖收拾幹淨,遞給了楚君。「如果你在擔心娜兒小姐的話,應該立刻動身去尋找她,而不是在這裏歎氣。」
精靈女子的微笑令楚君的心情稍微好了點,他點頭說:「對,我要去找她,不論天涯海角,我預定要找到她的。」
「建議你先去太陽帝國,那裏是飛朗的故鄉,而且聽菲利斯的話中意思,他的父親在帝國中有很顯赫的地位,一個象飛朗那種特殊外形的貴族子弟,在太陽帝國一定很『有名』,不如我們先去那裏,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消息,畢竟他和娜兒小姐在一起,找到他說不定也說找到娜兒小姐了。」
托德精神好了一點,躺在地上說:「嗯,我覺得飛朗的身份一定不會是很難打聽的事情,他的樣子也太特殊了,看過一次的人就絕對不會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