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將來沒有任何方向感的楚君點點頭,雪平和托德說的很有道理,飛朗的故鄉是很明確的地點,至少自己知道接下來應該去哪裏了。不過失去了電娃與火娃,自己冒充魔法師招搖撞騙的路也被堵死了,現在的自己是身無長物,舉目無親,什麼本事都沒有,真不知道要怎麼走到那個不知有多遠的太陽帝國去,早知道應該從元素使令者的基座上摳幾塊寶石下來,賣了就是錢啊。
「看周圍的環境,我們是到了北方,多半是在赤峰國境內,我看山下好象有個村莊,咱們先去那裏歇歇腳,然後去最近的城鎮休整一下,讓托德養好傷,然後再向太陽帝國進發吧。」
「什麼……」楚君這時才意識到,雪平說的一直是「我們」,難道說,她要和自己一起行動?陪伴自已去太陽帝國?有雪與托德這樣的老牌傭兵同行,無疑可以減少無數的旅途難道,但是楚君從開始就覺得自己與他們的關系建立在一種臨時的關系上,而且飛揚的分裂與內訌又與他和娜兒的出現有很大關系,所以他從沒想過在這之後,他們還會與自己共同行動。
楚君囁嚅著說:「雪平,我已經給你們增添了很多麻煩了,所以,所以……」
「楚君,不僅僅你要去尋找娜兒,我們也要去探尋我們飛揚傭兵團的兩個成員的下落與安危,只要娜兒與飛朗並沒有觸犯團規,並沒有自己要求退團,那麼他們就依舊是我們飛揚傭兵團的團員,您也是這樣,楚君先生,您現在依舊是我們飛揚傭兵團的一員。雖然我想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你可能會重新考慮一下。」雪平笑盈盈地對楚君說。
「不……」楚君得著感激與歉意說,「我能加入飛揚傭兵團感到很幸運,我不會離開的。」
雪平是那種不論什麼時候都會堅持自己的原則,堅持自己的道路的人吧?雖然溫和,但是卻絕不妥協,這正是楚君一直的夢想。她希望自己成為這樣的女人,可是過去,在現實面前她卻從來無法堅持,無法作到。要是自己也能象她這樣該多好,楚君失神地看著美麗的精靈女子,令雪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謝謝你,團長。」楚君最後只是這麼說,他抱起了托德,雪平熄滅了營火,一先一後的向著層層疊疊的紅、黃兩色山村之中包圍的那個小小山村走去。
十三 奴隸村
楚君坐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山巒,從山頂上的白雪皚皚,到山腰的蒼翠,山間的青翠,直到這個綠意昂然的小村落,一切層次分明,又水乳交融地結合在一起。從窗口可以看到鄉民們正各持農具,趕著耕牛准備下地,早起的小孩們在人們當中嬉鬧,為了抱奪一顆果子而引來了成人們的陣陣哄笑。
楚君含笑看著這一切,這個小村莊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感到最親切、寧靜的地方了。
這裏人們生活方式,處事態度,甚至遇見外來人時為了多占一點小便宜而表現出的那種農民特有的狡猾,看到傷者後不自覺流露出的善良,都令楚君倍感親切。除了語言、服飾以及用品上的差異,楚君常常會在恍然間感覺自己依舊在故鄉的某個小山村中。
也許越到了大城市,與自己家鄉的差距就會越大,楚君心中有這樣的預感。如果可能,將來他希望能帶著娜兒住在這樣一個寧靜祥和的小村莊中,雖然自己不會種地,但是可以從頭學起嘛。唉,就是沒有浴室、洗手間,沒有電腦、電視和各種書籍的生活太難適應了,在掙紮求生的原始森林中,在爾虞我詐生死爭鬥的遺跡中還好,一但回到人類社會中,還是禁不住會去懷念那些已經映入了現代人生活的每個細節中的東西。
為了自己好,還是盡快把那些東西遺忘吧,不然只會讓自己過的難受……楚君漫無邊際地想著,又不由自地歎了口氣。
他們一行三人來到這個小村莊已經好幾天了,托德的傷勢使他們不得不在這裏延長了停留的時間,這個村子中的人顯然有點貪財,其實還是十分善良的,村長特意趕著全村唯一的一輛馬車,去鎮上把醫生拉了回來為托德診治,租給他們的房子也是收拾地幹淨舒適。只是這一切花掉了雪平身上最後的幾個金幣——他們進入遺跡之前,把大部分的行李寄存在傭兵工會了。
雪平身為隊長,面對一個病人,一個明顯不諳世事,連金幣與銀幣之間換算都不知道的隊友,只好自己開始為大家有生計打算。
今天一早,雪平便去向村長打聽附近的城鎮,哪裏有最近的傭兵工會,想要接受一些任務來掙取路費,卻是卻意外地得知,這個村子最近受到了一群貓頭鷹的襲擊。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本來並不習慣成群結隊生活,本來只吃田鼠與小動物為生的鳥類,最近開始成群結隊開始騷擾村莊。搶奪小雞、鴨、小羊……只要是它們銜的動的小動物、小家畜,它們來者不拒地偷盜,村人們怕它們傷害小孩,現在一到天黑就連家門都不敢開。為了驅除這些鳥群,村人們正准備湊一筆錢,到城鎮中的傭兵工會去雇傭人手來做這件事呢。
這件任務正適合雪平,做為一個精靈,她天生可以與動物交流,如果不能把鳥群勸走,她對自己的弓箭也有十足信心,再加上楚君這個擅長遠距離攻擊的魔法師,兩人一起去執行這個任務的話,到是有些大材小用。這個任務的報酬只有五枚金幣,不過聊勝於無,先支持到托德傷勢好轉,再到大城鎮中接受更大的任務吧。
想回來跟楚君商量一下的雪平走進門,便看見楚君坐在窗前。
這樣一名男子以窗外的青山田莊為背景,宛如一副圖畫。只是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種無奈與愁悵的神情,這幾天來……不,是從遇見他以來,這種神情就從來沒有從他的臉上、眼神中消失過。他心中的憂愁,恐怕不僅僅只有與娜兒離散這一件事。
雪平不知道怎麼出言安慰寬解這個對他自己的事什麼也不肯說的青年,只好靜靜地站在門口,直到太陽升起來,楚君想去為托德找開窗戶,讓這位受傷的同伴呼吸一些新鮮空氣,感受到清晨的陽光的時候,才發現精靈女子已經回來了。
「你早。」楚君對雪平點頭問候,這幾天的相處中,他發現這個精靈女子不僅外表美麗,個性堅強,而且善解人意,知識淵博。在她落落大方的交談中,楚君常常會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一個平凡普通的女人在美麗聰明、武世高強的同性面前的自卑),所以常常不知道怎麼跟她交流。
「楚君先生你早。」雪平總是十分客氣,因為從楚君身上她總是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疏遠,所以她保持著禮貌,總是用尊敬的口吻稱呼楚君。「你又要去為托德開窗戶嗎?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在這個世界,人們對待病人的方式總是把他們放在密不透風,保暖安靜的房間中,卻不知道,透風保持房間的空氣流通,讓病人見見太陽反而病人更有好處。記得第一次,楚君把厚厚的窗簾拉開讓屋子裏的異味流出去時,托德竟叫起來,說楚君要謀害他。直到楚君反複向他保證,自己的方法會幫助他恢複,他方半信半疑地相信,不過這些日子下來,托德的傷勢恢複的確實比平時受傷時快一些,因為常常開窗看窗外的風景,他的心情也十分不錯。
照顧托德的生活與飲食是楚君的工作。
本來雪平以為象楚君這樣明顯是貴族出身的人,因該根本就不會照顧別人,沒想到他做的非常好,以至於托德得意洋洋地宣布,以後要在墓碑上刻上,他有過一個大魔法師做貼身傭人。
「吃飯了。」楚君看到托德已經醒來,端來准備好的飯菜,「溫柔」地對托備說。
這個家夥最近身體剛好一些,便故意地捉弄自己,似乎對他來說,讓一個魔法師為他幹這幹那很有意思。不過楚君一點也不會因此生氣,托備的行為總是很有分寸,而且有他的小玩笑和說東道西,生活永遠也不會覺得悶。
托德裝出被楚君嚇到的樣子,對著楚君送到嘴邊的食物狼吞虎咽,然後吃嗆到的模樣咳了起來,把楚君與雪平都逗樂了。
雪平趁著托德吃飯的時機把她的打算說了一遍:「趁著托德養傷期間,我們可以在附近作幾個任務,只要賺一些錢到達太陽帝國就行了,到達那裏之後,我們再計劃下一步的行程不遲。」
「是啊,我們的行李都在曼諾鎮……」托德歎了口氣,「如果回去取,會耽誤了楚君的事,可憐我的全部身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