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因為為自己著想他們才放棄了自己行李,楚君心中一陣感動,雪平竟然從來沒在自己表露過,弄得自己還以為傭兵是個貧苦的職業,在擔心幹這一行掙不到足夠的錢養活自己和娜兒呢。
「不管什麼任務都行,我一切都聽你的!」楚君聽出雪平話中有擔心自己嫌棄去做這些小任務有失魔法師身份的意思,連忙誠恐的表達。就憑自己這半瓶子醋的身手,沒有了火娃與電娃可以拿來招搖撞騙,他能完成這種簡單的任務就不錯了,還敢想到別的?
他有很多次想向雪平與托德坦白,自己根本一無是處,完全是傭兵團的累贅,可是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娜兒,他就囁嚅著難以開口。等到找到娜兒之後吧,等找到了娜兒,我一定老老實實地向他們坦白一切。
就因為心底懷著在利用雪平與托德的欠疚,他才會盡心盡力地照顧托德(在他小的時候,孤兒院與養老院一牆之隔,孤兒院中一些年紀大一些的孩子往往會被派去幫忙照顧老人,楚君也是在那個時候,學會了照顧病人),他願意盡力作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事,不管多麼沒用,他還是想出一份力。
雪平和托德對於楚君的平和十分感動。
魔法師們都是驕傲的,即使一個象飛朗那麼好脾氣的魔法師,知道一個對付普通鳥類的任務要他用魔法去解決的話,也是會有些不快的。而且楚君顯然至少是一個大魔法師心個階位的魔法師,就連一國的國王都不會對他這樣的魔法師下達驅除幾只貓頭鷹的可笑任務。可是楚君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表示服從團長。
他還親自動手服侍一個低級的傭兵,一點也不介意貴族與平民的身份鴻溝。托德覺得自己確實很幸運,認識了一位把自己當作兄弟一樣看待的魔法大師(貴族把動手服侍別人看為恥辱,但對方是自己的父母、手足、效忠的對象時除外,楚君服侍傷中的托德的行為,也可以看作他在聲稱,我把這個人視為自己的親生手足,不分彼此)。
「你們也不用太操心錢的事,」托德得意地對雪平與楚君說:「我可是還有一大筆錢的。」
「你有錢?」雪平看著他,「你有錢?還一大筆?」她對這個夥伴十分了解,托德顯然喜歡「收集」金錢,但是他馬上就會把到手的錢寄回故鄉,他家裏有父母、祖父母、七八個兄弟姐妹、一大群侄子侄女,並且都是務農為生,基本上依靠他的收生活呢。他會在進入遺跡那種不知能不能活著出來的地方之前不把身上所有的錢寄回家去,而是帶在身上?
托德狡猾地一笑,不知道從身上的什麼地方(楚君幾天來多次幫他換衣物,從沒見過他身上藏著東西)掏出了一樣東西,在他們眼前一晃。那是一個比指頭肚大不了多少的小瓶子,通體黑色,帶著若隱若現的白色絲紋,材質只是極為普通的黑色冰岩,可是一看到這種平時除了制作出的物品帶有涼意,適合夏天使用之外並沒有多少特殊石制品,楚君與雪平同時想到了一樣東西。
「元素之象……」
對,就是這種瓶子,當時他們都曾看見,菲利斯把元素之象裝進了這種瓶子中,難道是……
四只眼睛都盯上了托德。
托德嘿嘿地笑著,把手中的瓶子上下拋動:「他捅我一刀時我從他身上摸來的,你們說,咱們是拿它去交任務換一筆錢呢?還是幹脆讓楚君使用了,讓他的魔法更上一層樓?」
楚君至少是大魔法師,如果他能成為魔導師的話,飛揚傭兵團就將是飛龍大陸第一個擁有魔導師的傭兵團了,多麼威風,多麼驕傲啊!
他把瓶子遞給雪平,雪平卻又回遞給楚君:「這其實是楚君一個人的力量找到的,應該由楚君自己來處理。」即使沒有飛揚的團員,楚君自己也可以輕易地取得這種寶物,其後又因為飛揚的內部事件,令楚君受到了這麼多風波,她實在沒有臉面把元素之象當作傭兵團的財物。
楚君沒有去接:「這是我們飛揚傭兵團的任務物品,應該由團長保管處理,我相信雪平你的決定。」這是他唯有能為傭兵團作的事情,也可以使他的心中不那麼愧疚。
「那麼,我們到達太陽帝國之後,就用它去交付任務,換取酬勞吧。」雪平微笑著說。
楚君的言辭中對元素之象並不重視,甚至有種不屑,如果讓他使用元素之象提高魔力,他說不定會視為汙辱,把它當作任務物品使用,才是最合適的方法。
他們接到的尋找元素之象任務的發布方是赤峰國,而赤峰國的龍騎士正是赤峰國駐太陽帝國的大使,只要把元素之象交到他手中就行了。到時候他們將獲得三十萬枚金幣,一塊肥沃的土地,七套精品軟甲,一把龍牙劍(龍族的全身是寶,但是可以得到龍身上的「零件」的機會小之又小,即使得到了,還有可能要面對龍族的報複,不過事情總有例外,比如龍騎士們,他們的飛龍雖然是他們視如生命的夥伴決對不會去傷害,不過龍自身的生理造成了它們總會脫鱗換鱗,脫牙換牙,這些換下來的龍外長與龍鱗,便成了極為搶手的寶貝,一柄龍牙劍的價值,已經超過了十萬金幣了)。
「發財了!」托德一聲歡呼,「而且我們恐怕是唯一完成這個任務的傭兵團吧?我們應該是唯一完成這個任務的傭兵團吧?這下子威風了!看看誰還敢小瞧飛揚的名字!」菲利斯身為團長,居然會認為飛揚實力不夠而轉投他團,這件事對於飛揚傭兵團的元老托德的打擊很大,一旦可以證明飛揚比其他傭兵團優秀,他就興奮的不得了。
龍爪中途退出,灼熱之冰中了黑色旋風的圈套,而黑色旋風全軍覆沒,確實只有飛揚完成了任務。楚君心中也生出了一種驕傲,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為了一個團隊感到驕傲。
「可惜這筆報酬要到了太陽帝國之後才能兌現,我們眼下還是缺錢,除惡鳥的任務依舊要去作,不過我想我一個人應付的來,楚君,你還是留下照顧托德吧,讓他多享受幾天魔法師級別的服侍,以後他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我也去,我可以幫上忙的。」楚君一臉誠懇地說。自己要是連貓頭鷹都對付不了,以後還怎麼幫助他們做更難的任務。
用魔法對付貓頭鷹的話,不要反而會把山林燒掉就好了。雪平與托德不約而同地那麼想,那個臉盆大小,在地上跳動著追逐灼熱之家的成員的火球,還在他們腦海中深深刻著一副圖畫。
既然楚君自己不認為有失身份,並沒有異議,雪平當然不反對有個魔法師與自己同行:「貓頭鷹在夜間活動,我們下午動身上山,我想看看先找到它們的巢穴行不行。」雪平這麼帶著商量的口吻說。
楚君連連點頭,他自己是什麼主意都沒有的。
沿途全是沉浸在潮濕空氣中的熱帶雨林,地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沼澤,充斥著各種蚊蟲和有毒的蛇類。很多帶著絢爛色彩的動物和鳥類不時從密林中一閃而過,那種被獵食者窺視著的感覺,更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消失過。就連一些藤蔓都會忽然的蜿蜒伸來,試圖卷住人的雙腿,把他們拖到「懷抱」中當作美食享用。這裏原本也應該是一座元素神廟的所在地,曾經也是被神靈祝福的地方,可是現在,卻連人煙也看不見。
飛朗的故鄉氣候幹燥溫和,他還是平生第一次到這麼濕熱的環境中,只感到現在自己的毛皮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雖然一再使用微風術為自己和娜兒降溫,汗水還是怎麼也止不住地淌下來,把毛發全都沾成了縷。
反到是娜兒對於天氣沒什麼不適應(沒了豐厚的皮毛,她在心理上是不會覺得熱的),不時還去戲弄一下那些被她抓來的蟲子,一點也沒有大多數女性見了醜陋的蟲子或者濕漉漉的爬行動物會尖叫的特點。飛朗要是知道,娜兒平時最喜歡的運動之中,就有踩壁虎尾巴與拍飛蟲兩項,不知道還會多麼驚訝。
不過不管飛朗與娜兒有多麼輕盈的步伐,敏捷的身手,走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是被露水打濕了全身,拖泥帶水地前進。幸而這裏的野生動物對他們這兩個陌生的「動物」也很忌憚,短時間內並沒有襲擊他們的打算,一路上倒是暫時不用應付別的東西。
「我討厭全身濕轆轆的,我要吃飯,洗澡,我要舒服服的被窩。」娜兒一邊走,一邊不停地抱怨,如果說和楚君一起在原始森林中中跋涉她還可以忍受的話,身邊的同行者從主人換成了一條狗,她實在受不了。可憐飛朗,就在她這種不停不休的嘮叨中走了一天,等到天色漸暗,准備宿營的所有工作還是要由他全部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