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使得在集會的人群從與警察發生沖突到被健淚瓦斯驅散這段時間裏,起碼有五名警察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赫爾曼·漢斯閃閃發亮的大腦門。最後,德萊森旅館前終於人群散盡,一片狼藉,漢斯才餘興未盡地轉身離去。
當他拐到旅館的另一側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在印有OREESCN字樣的牆邊站了下來。
他先看到的是幾只黑洞洞對准他的槍口,然後看到了幾張陌生的面孔。
他本能地把手伸向肋下,去摸那支從不離身的柯爾特牌手槍。
「漢斯,別幹傻事,抵抗是沒用的。」
對他喊話的是從一輛出租車後探出半個身子的分局長。
但是,從柯爾待槍管裏射出的子彈要比聲音跑得更快。分局長話音未落,漢斯射出的第一發子彈已經打在了他的左胸上。幸虧他在半分鐘前套上了防彈背心,使自己得以撿回一條命,即便這樣他還是被柯爾待子彈的強大沖擊力打得—壇了起來。漢斯的射擊動作純熟得無可挑剔,但上帝留給他的時間顯然是太少了,只來得及摳動一次扳機。剩下的擊發動作留給了別人:
在漢斯的柯爾待響過一聲之後,四支BXP9mm微型沖鋒槍同時開了火,眨眼問就把漢斯的前胸打成一只蜂窩,順便把德萊森旅館的牆面也打得一片坑凹,殘破不堪。事後據說旅館方面光為修補牆面和換下打碎的玻璃就破費了五千馬克。而波恩警察局對此不置一詞,只對南非造的BXP9mm微型特種沖鋒槍的威力贊不絕口。
「這群狗娘養的豬!」
巴克一邊狠狠地罵著,一邊穿好上衣,要到漢斯的家去向自己的老朋友告別。
「不行,你不能去。」塞勒爾在門口攔住了巴克,「漢斯家的四周圍都是便衣,他們在拿他的屍體做釣餌。」
是啊,兩千萬美元還沒有著落,他們不會罷手的,巴克想。可我也不會。
「這群狗娘養的!這群豬!」塞勒爾走後,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好的巴克在屋裏轉著圈地摔起東西來,一直摔到直子跟前,他才停住手。兩眼像奔豚於荒原的狼一樣閃著磷磷的綠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直子,盯得她忍不住淒厲地尖叫起來:
「別這樣看我!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巴克好像聽不到直子的喊叫,繼續盯著她。
直子全然沒有了在古羅馬鬥獸場時的豪勇,恐懼地把身子向床角縮去。
巴克還是一動不動地瞪著眼睛,綠幽幽的瞳孔中開始躥出火苗……突然,他伸出長滿黑毛的雙臂,將縮到床角的直子一把拽過來,拽到地毯上,不顧她的尖叫和反抗,發狂地撕開她的衣服,把扳開她的雙腿,讓自己像個悍匪一樣闖進了她的身體。整整一個下午,巴克都沒了命似地在於直子。幹完一次歇一會兒,歇完了再接著幹。他的臉色始終陰沉得可怕,連呼吸變得急促時這臉色也沒有變。夕陽從窗外斜照進來時,地毯上到處都有精液在隱約反射昏黃的陽光。筋疲力竭的直子仰躺在一柬光線裏,像個浸泡在琉璃色液體中的青蛙。
查謨2OO0年1月13日
不再是國防部作戰廳參謀的拉奧中校只能搭乘便機趕赴前線報到。安東諾夫一30型軍用運輸機是在旭日初升時降落在查漠機場的。
大概是沙潘少將事先打過招呼的原因,陸軍第32軍軍部對拉奧的到來還算客氣。飛機剛剛停穩,一輛英吉普已在停機坪上等他。
一位中尉身板挺直地向拉奧中校敬禮:
「先生,普拉卡希將軍要見您。」
吉普車載著拉奧絕塵而去,留下一群與他同機到來的中校少校們忿忿不平。
普拉卡希中將的臨時軍部設在一座帳篷裏。兩天前,本來已被選做臨時軍部的永久性建築——查漠中學,被巴基斯坦人的飛機炸毀了。與查漠中學一起被炸倒的,還有軍作戰處長K·潘尼迦准將以下軍官十四人,不算士兵。傷亡是慘重的,幾乎所有的.前線部隊都遭到了重創。
情況比在新德裏所掌握的甚至想象的要糟糕得多。臨戰前的高漲士氣基本上蕩然無存,士兵們都在以一種懷疑的眼光望著他們的長官。空軍和海軍的情況或許要好一些,但是,陸軍……將軍搖了搖頭。不過,我們的軍官還是好樣的。像哈爾巴克希少校,敵機轟炸時,彈片刮出了他的一只眼球,他竟然拒絕人們把他送往後方醫院,非要在炸塌的瓦礫堆裏翻找被壓在下面的士兵,直到他自己被士兵們捆在擔架上抬走為止。
拉奧很感動。可惜我不是記者,也不是作家,他想,否則我會把它寫下來的。這個念頭使他在決定自己命運的岔路口,朝一去不回的方向,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說說德裏的情況吧,塔帕爾總理,還有桑杜,他們還想打下去嗎?」將軍問道。
看來這個問題幾天裏一直在困擾著將軍,拉奧想,這大概就是他派人接我來這裏的原因。
「就我所知,決心是不會變了,只是某些部署要作相應調整。」拉奧回答。
「是啊,進攻令需要調整成反擊令,而這反擊令,卻遲遲沒有下達……」將軍像是在自問自答。
昨天還是最高統帥部參謀的拉奧,當然知道這裏的原因。但他不想告訴將軍,一遇打擊,印度人天性中的悲觀情緒就開始在國防部上下蔓延,這種情緒籠罩的結果,當然就是兵家大忌:優柔寡斷。他想,如果將軍得知這一點,難保他在指揮部隊時就不重視這種民族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