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親。」
「那是什麼意思?」林大叔看起來十分焦迫,我見恩慈並沒有打算開口解釋,就幫她把陰親的大概說了一下。原本那個一臉不屑叫做小鄭的警察,見到那些血痕和我說的陰親後,方正的大臉一下子就變得刷白了,再也沒敢打岔。
林大叔摸了摸自己的臉,緊緊皺著眉頭,看著我和恩慈說:「難道這世界上,真的,真的有鬼麼?」
「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這個世界真實的原貌。」恩慈低頭看著那些死屍,語氣冰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能是經過無根水的洗禮,現在整個停屍間的溫度都仿佛變得更低了,壓抑陰沉的氣氛將這個地方緊緊地包裹著。林大叔有點無力地歎了口氣,看了看那些手上出現血痕的屍體,又看了看恩慈,說:「那,現在有什麼辦法可以抓到那個凶手麼,或者說,抓到那個鬼?」
「只能等機會了。」
回到酒店後,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中那份案情資料,這種案子,真是不知道怎麼才能破。光是人作案就已經很棘手了,現在這裏面竟然還摻進了未知的靈體。我抓了抓頭,思緒混亂。陰親,梔雪,女屍,戴鴨舌帽的男人,這些東西不斷在我的腦海裏交錯縱橫著,我總覺得好像有一條透明的線,在以一種隱蔽的姿態連接著他們,可我卻怎麼找也找不到。
中午和恩慈吃過飯,她就回到臥室繼續看漫畫了,我很佩服她這種隨時都可以將自己置身於事外的能力,好像不管外面有什麼事發生,她都還是可以該幹嘛就幹嘛,完全無所謂。我在她旁邊坐下,說:「這次的事件,是不是會很麻煩?」
「不知道。」
「那還要等多久才行啊,哎,總覺得嘉陵這個城市讓我的運氣變得很差,好想早點會臨虞啊,都是仙眉那老道,竟然給了我們這麼一個苦差事,估計這事件不結束,我們就走不了了,對吧?」
「嗯。」
「其實你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找到那個靈體麼?」
「沒有。」
「好吧……」
我和恩慈的談話到這裏就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我撇著嘴坐回沙發上翻看那些案情資料,可能是這一上午嚇習慣了,我現在看著這些屍體的照片已經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了。看了一陣,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我就繼續往後翻,然後就發現每個死者的地點都在地圖上被標注了出來,竟然正好可以圍成一個圈,不過好像還差了一小截。
我皺了皺眉,林大叔他們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說不定這個圈就是那個凶手的作案範圍。還有什麼是我們可能沒有注意到的呢?我盯著那個地圖繼續看,結果就猛然間發現了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地方,在那些死者圍成的那個圈的正中央,是一個叫做清碧園的住宅小區,而梔雪的家,就在那裏……
我拿著地圖的手下意識地顫了起來,這TM也是巧合麼?梔雪之前就遭遇過陰親,而這個案子的核心也是圍繞著陰親,這兩者到底會不會有聯系,到底會有著什麼樣的聯系?我用力眨著眼睛,一時間整個人都有點慌亂了起來。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我整個人都被嚇的一個激靈。我在心裏罵了一句MD,就拿起手機看了看,是梔雪的微信。剛剛還在想著有關她的問題,結果她的微信就發過來了,這個世界還可不可以再假一點?我皺著眉頭盯著手機屏幕,她說:「一寧,昨晚我竟然沒有做噩夢誒,好神奇,是不是你在保佑我呀?」
我按了按額頭,慢慢打字回道:「那就好啊,我昨晚也睡的不錯。」發過去之後,我就繼續看著茶幾上的地圖。中心點,圓圈,陰親,梔雪,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隱約的血跡。我攢緊拳頭,閉著眼睛用力想著。可是想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頭緒,然後很快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我拿起一看,梔雪說:「你都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在保佑我呢,不過沒關系,我相信一寧一定會保佑我的,對吧,昨天的事真希望可以盡快忘掉啊,我現在一點都不敢去回想。還有哦,我哥哥回來了,改天介紹你們認識,他很好人的。」
黑色的字體映在手中不到五英寸的手機屏幕上,泛著微亮詭異的光。我不禁皺起眉頭,梔雪的,哥哥麼?
第十二章 誅熹
黑色的帷幕漸漸從無垠的天空中籠罩下來,各種各樣的燈光開始從這座城市裏的每一個角落亮起來。我站在窗邊,透過玻璃,可以隱約看到我自己的身影。又是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啊,我歎了口氣,把窗簾拉好,走到餐桌旁拿起礦泉水喝了幾口,清爽的水流就從我的喉嚨間傾瀉而下,滋潤了我快要幹涸的胸腔。
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響了起來。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梔雪,她已經和我在微信上聊了一下午了。從我們的高中回憶開始,一直聊到我們各自未來的打算。期間她還和我說了她那個大她七歲的哥哥。名字叫梔淵,一看名字就會讓人覺得特別。據她所說,她的哥哥性格開朗,樂天善良,還很有才華,不僅能歌善舞,能力出眾,而且懂的東西特別多。好像他很小的時候就對那些靈異事件很感興趣,經常推理然後還會親自去實踐。梔雪跟我說她小的時候,她哥哥就經常給她講鬼故事嚇唬她,還說他有辦法能看到鬼。
其實光從這些信息來看,梔雪的哥哥也還是蠻正常的,不會覺得說有什麼地方特別奇怪。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裏總是會感到一絲隱隱的不安。他說他有辦法能夠看到鬼,如果我沒接觸過恩慈以及這些事情的話,我肯定會一笑了之,當作一個玩笑話而已。可是以現在我所處的情況來看,我的心裏就老是覺得他確實就是有辦法能夠看到鬼的,但恩慈明明說過沒有辦法的,他又是怎麼看到的呢?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話麼?
「一寧,你們還會在嘉陵待多少天呢?」我看著手機屏幕,心裏也在想這個問題。是啊,我和恩慈還要在這個倒黴的城市待多久呢。我是真心想現在就回去的,總覺得和那種事情扯上關系我們就會遇到危險,而且還是很難避免的那種危險。多麼蛋疼的人生啊,我撇撇嘴,在手機屏幕上輸入,「我也不知道呢,看老天爺了。」輸入完我就按了發送鍵。結果剛按下去,手機就響起了急促的鈴聲,是林大叔的電話。
「喂,你好林大叔,有什麼事嗎?」
「第九個死者出現了。」
「……」
我和恩慈趕到現場的時候,房間的周圍已經拉好了警戒線。有一兩個工作人員正在走廊中被問話,林大叔則站在門口,一臉愁容。這次的案發現場在環城東路上的一家賓館裏,三樓三零七。林大叔一見我們從電梯裏出來,就趕緊伸手招呼我們過去。看著他略顯驚慌的表情,我的心也跟著懸吊了起來。進了案發的房間,就會看到靠牆的床鋪上已經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屍體靜靜地躺在上面,用白布遮了起來。
我咳嗽了兩聲,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這種鮮血淋漓的場面,可整個人還是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尤其是當林大叔慢慢拉開那張白布的時候,我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差點沒嚇昏過去。在我恍惚的視線裏,只有兩條手臂和兩條腿,它們以正常人的睡姿被擺在了大床的正中央,濃稠的血液已經從那些切口中流幹了,死者的上半身卻不知道去了哪裏。我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眼睛就像是按了連拍的快門,一下接著一下的一直眨著。我微微張口,感覺空氣就在嘴邊一點一點的凝固了。
死的實在是太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