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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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叔看著死者歎了口氣,「我們接到報案就立刻趕了過來,結果就已經這樣了。」他頓了頓,把頭轉向一旁,「不過有目擊者稱,當時在這個房間裏發現了一個嫌疑人,就是他。」

順著林大叔的目光看過去,我才忽然間發現,床對面的椅子上竟然坐著一個男人,旁邊有一個女警在看守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過去,我就覺得這個男人像是一個鬼魅,眉宇間充滿了極度陰邪的氣息。一頭不是很純的黑色長發,左耳一個幽藍色的耳環,細長的雙眸,帶著一點笑意的嘴角,以及身上那一套非常不和諧的白色病服。怎麼看,都覺得他不是正常人類。

就在我看他的時候,他竟然也抬起頭來盯著我看,似乎先是稍微驚訝了一下,然後就TM莫名其妙地笑了。並不是單純的笑,而是那種好像朋友之間許久未見時才會有的笑容。

「嗨,你好啊,我叫誅熹。」

「……」

據林大叔介紹,這個自稱誅熹的男人,是嘉陵市南城區精神病院的一位病人,年齡二十一歲,昨天晚上自己擅自從那裏偷跑了出來。通過調查,暫時還沒有發現他就是凶手的證據。就好像是純粹路過一樣。作為第一目擊者的清潔阿姨說,當時她原本是來這裏准備做清掃的。可是走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門是開著的,然後她往裏面一看,就看到染滿鮮血的屍體被擺在床上,而誅熹就那樣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地站在床的對面,身上一塵不染。聽到那個清潔阿姨的尖叫後,他也沒有跑,而是扭頭笑著對那個阿姨說:「噓,別怕,快去報警。」雖然說過程是這樣沒錯,但依然不能完全洗脫誅熹的嫌疑,所以現在他才會被扣在這裏。

我又偷偷瞄了誅熹一眼,坦白說,如果是從正常的情況來看的話,他真是一個帥到掉渣的男人,不是那種暖男的類型,是帶著點陰柔和邪魅的那種類型,總之一眼看過去,就絕對會有「好帥。」這種想法。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我在意的是這個案子現在究竟有沒有調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林大叔跟我們說,監控錄像裏有一段視頻不知道怎麼被刪減了,而身份登記表裏也只有死者自己的身份信息。這麼看來,現在又是完全沒有線索的節奏了。

林大叔走到恩慈的旁邊,輕聲問她:「姑娘,這個死者應該也是和你說的那個東西有關吧,你看了這個現場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呢?」

恩慈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整個房間,最後盯著窗口,輕輕說:「可以確定了,凶手就是被靈體附身充當了陰間的使者,每一個死者的魂魄都相當於一個貢品,按照死者的數量和現在的時間來看,應該是為了十殿閻王中轉輪王的誕辰而准備的。」

我們一群人都聽的一頭霧水,然後林大叔就開口問道:「那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應該采取什麼行動?」

「陰間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十殿閻王中每一個人的誕辰,其他九人都要一同慶賀。所以那些靈體為了能夠獲得在陰間更好的生活或者更多的權利,就開始私自獻祭貢品。貢品的種類包羅萬象,而年輕美貌的女人魂魄就屬於其中的一種。」恩慈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她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床上已經僵硬的殘屍,繼續說:「之所以每一個死者身體的一部分都被切除後帶走,有兩個原因,一是將死者的魂魄暫時保存在其中,二是為了用那些被切除的部分來組合成一個最完美的整體。這個最完美的整體就是獻給轉輪王的貢品,而其他女人的魂魄則是獻祭給其餘九個閻王的。」

「嗯,原來是這樣。我們之前也考慮到了,每一個死者身上少的部分都不一樣,如果全部結合起來,的確是能夠拼成一個完整的人。原本我們還以為是凶手為了什麼扭曲的藝術,不過現在看來,真相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樣了。只是知道了這些還是沒有什麼實際作用啊,按你所說,凶手應該會找機會把那些魂魄送往陰間,那我們應該去哪裏找他呢?」

「不知道。」

我現在的心情就好像是一艘深陷在茫茫大海中的小船,滔天的巨浪不斷地拍打著船身,整個世界電閃雷鳴,狂風呼嘯。恩慈解釋的那一番話,對於我的認知來講,還是太過震撼了,殺掉九個女人,再用切除的部分拼成第十個最完美的女人。這究竟是多麼扭曲多麼殘忍的做法,為什麼沒有早點想到呢?可是就算想到了又能怎麼辦?

我想一定是那個靈體在每個案件中都動了手腳,不然監控錄像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就被刪減了,一定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才對。我跟在恩慈的身後,每一步都走的心力交瘁。還有那個叫做誅熹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他,腦海裏就會下意識地想到恩慈。而且在我的印象中,恩慈似乎完完全全地無視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仔細一想,又完全說不上來。最後誅熹是被林大叔他們帶回了局裏,說是嫌疑並沒有全部洗脫,不能讓他這麼走了,還得回去再好好調查調查,說不定他就是幫凶。

我拍了拍有點發懵的腦門兒,心中的思緒混亂的如同攪成一團的亂麻,怎麼理也理不清。晚風穿過道路兩旁的綠化帶不斷吹拂在我的身上,陰冷陰冷的。我抖了抖肩,用雙手互相搓了搓胳膊,試圖讓自己的身體熱乎一些。這時,我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伸手掏出來一看,是梔雪發給我的微信消息,她說:「一寧,我有點害怕。」

第十三章 殘肢


時間在手表指針的轉動下不斷流逝著,我已經不知道跟著恩慈在昏暗的巷子裏穿行多久了,周圍的人流越來越稀少,像是被黑夜一個接著一個吞噬了一樣。我的腦海中還在回蕩著梔雪剛剛對我說的話。

「一寧,我有點害怕。」

「什麼意思,怕什麼呢,又想到那件事了麼?」

「不是,是我哥,總覺得他從昨天晚上回來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到家了也不和我們說話,只是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鎖著門。而且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好擔心他啊。」

「啊,這樣啊,其實我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那個妹妹,有時候在外面跟人鬧了矛盾或者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也會回到家悶不吭聲的,就知道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一般都是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所以我覺得你哥可能也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吧。」

「是這樣嘛?哎,總覺得哪裏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奇怪。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在幹嘛呢,在酒店裏面麼?」

「沒啊,在大街上晃悠呢。」

「哇,這麼好啊,你在哪啊,我也想出來散步呢,和你一起好不好?」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梔雪的最新回複,心裏又是一陣煩亂,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她才好。其實看到她這麼跟我說,我心裏還是有那麼一點高興的,我知道一定是我又犯賤了,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有誘惑力。我低著頭跟在恩慈的身後,視線裏是她穿著牛仔短褲的細長雙腿,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白皙柔美的光。

我眨了眨眼,最終還是回道:「啊,下次吧好不好?我們現在馬上就要回酒店了。」發完這條微信,我就抬起頭看著恩慈,問她:「恩慈啊,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啊?我怎麼感覺我們倆好像已經在這一帶繞了很久了呢。」

「找一個地方。」

「一個地方?什麼地方啊?」我摸了摸腦袋,恩慈的柔順長發就在我的眼前輕輕地左右搖曳著。我朝四周瞅了兩眼,感覺這附近也沒什麼啊,要找什麼地方呢?恩慈沒有回我,依然我行我素地順著巷子走走停停,我皺了皺眉,只好無奈地跟著她繼續走。

期間梔雪並沒有再回我微信,我也就沒再想這些,把手機放起來後,我也開始跟著她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結果我猛然間發現,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竟然好像是梔雪家那一帶,走對路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到達清碧園小區。我不由得奇怪起來,恩慈要找的地方到底是哪裏呢?這麼一想,我一下就想起了今天看案件資料時發現的線索。梔雪的家好像就是在那個圓圈的中央位置,難道恩慈是在找那個靈體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