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我就趕緊問她:「恩慈,你是不是在找那個靈體?你是不是知道他可能會出現的位置?」
走出巷口,恩慈停了下來,她微微抬頭朝附近輕描淡寫地望了望,像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我就准備再問她一遍,結果這時她忽然開口了,「秦一寧,你去那個書報亭買份嘉陵的地圖。」
「買地圖幹嗎?」
「我迷路了。」
「……」
此刻恩慈正站在書報亭邊,認真地盯著手中的地圖看。我只想說,恩慈你又調皮了,耍我也不帶這樣的好嗎?不懂路就不要亂帶啊,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嗎?跟著你走了一個多小時你最後告訴我你迷路了,我情何以堪啊!
我滿臉黑線地靠著書報亭,鄙視地看著恩慈的側臉,真是神一樣的女子,我簡直想為她鼓掌喝彩。大概看了五分鐘,恩慈就示意我出發了。我撇撇嘴,沒好氣地問她:「你確定是走這邊麼,不會再走錯然後迷路了吧?」
「嗯。」
「那你其實要找的地方到底是哪裏啊?是不是和那個靈體有關?」
「嗯。」
「啊!真的啊?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而且你打算怎麼找啊?」
「轉輪王的誕辰是農曆四月十七,而今天正好是農曆四月十六,也就是說,過了十二點,轉輪王的誕辰就到了,那個靈體一定會在那之後將貢品送到陰間。死者的位置是圍成一個圈的,這就相當於貓狗撒尿占領地盤,意味著這片區域是他的,提醒別的靈體不要擅自過來。而在這個圓圈的中心點,就是他通往陰間的缺口,他一定會從那裏出發。」
原來是這樣,我一邊點頭一邊仔細咀嚼恩慈說的這番話,中心點,中心點,那TM不就是梔雪的家了嗎?我只感到像是有電流一瞬間穿透了我的全身,然後腦海中就開始不斷浮現出這兩天的畫面。從最開始見到梔雪的時候,到後面遇到的殺人案。每一個片段,都扭曲旋轉著一個接一個的被拼接在了一起。陰親,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染血的褲腳,梔雪哥哥的奇怪表情與反常舉動。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想法在我的心中逐漸湧現了出來。雙眼不受控制地不停眨著,渾身上下都一下子冷了起來。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就像是一群騷動的螞蟻,在我的身上瘋狂地攻城略地。
因為那個靈體在作怪,所以梔雪才會被髒東西盯上,差點成了陰間的新娘。因為殺了人,所以褲腳才會沾上血跡。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出現在梔雪家的樓下,而他的哥哥也在之後回來了。反常的舉動,新的殺人案。梔雪家的位置,死者圍成圓圈的中心點。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麼真相就很有可能是……
手機鈴聲在黑夜中響了起來,我嚇了一激靈,趕緊伸手把它掏了出來。鋪滿亮光的屏幕上折射出細小的黑色文字,「我哥剛剛出門了,不知道他要去幹嘛,我喊他他都不理,他不會是要去打架什麼的吧,我現在已經換好衣服出門了,正在他後面跟著他。怎麼辦啊一寧,我好怕等下會發生不好的事。」
我看著微信界面最頂上顯示的聯系人名字,梔雪。我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顫,恩慈剛剛說,那個靈體會在十二點之後將貢品送往陰間。但現在才剛過了十點,梔雪的哥哥就出門了,難道是,去拿那些之前藏好的屍體殘肢麼……
雖然現在我還不能確定我的猜想就一定是正確的,可這TM如果是真的,那跟在那個靈體後面的梔雪不就有危險了麼。我捂著嘴巴用力吸了兩口氣,就飛速在微信裏輸入,「梔雪,你聽我說,你不要跟著他,萬一他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的。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他,但這種方式畢竟不是正確的,對不對,你先回家好不好,你告訴我你現在的大概位置,我去幫你看著他,相信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抿著嘴,深呼吸了幾下,紊亂的氣息並沒有得到太多的好轉。恩慈仍然在前面無所畏懼地走著,看起來就像是在散步一樣。我拿著手機不停地看著屏幕,希望梔雪可以快點回複我,可很快十分鐘過去了,手機卻始終沒有響起過。她該不會是已經被發現了吧,不會已經遇到危險了吧。我握緊拳頭,整個心都在不安地亂跳。會不會是我想錯了,其實他只是因為什麼事而不開心,所以一個人出去散步呢?
我抓了抓頭發,又給梔雪發了條微信過去,「梔雪,你有沒有收到我的微信?快回家,別再繼續跟著你哥了,如果被他看到他一定會更加生氣的。你把他所在的位置告訴我,我去幫你看啊,你不要自己一個人這樣,現在都快十點半了,街上人那麼少,萬一你再遇到什麼壞人,那可怎麼辦啊。」
這種忐忑不安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放在了熱鍋上的螞蟻,慌亂至極。我快步湊到恩慈身旁,輕聲問她:「恩慈,你一定知道的吧,梔雪的家,其實就是那個圓圈的中心點。」
恩慈目視前方輕輕點了點頭。
「那不就等於,那個靈體就在那附近了麼?會不會從我們一開始在梔雪家的天台幫她驅靈時,這一切就是有關聯的?」
恩慈輕輕搖了搖頭,「纏著她的靈體很弱,但附身在凶手身上的那個則要強的多,前者應該是碰巧路過的小鬼,後者卻是心思縝密的惡靈。至於梔雪的家就在圓圈的中心點上,可能是因為肉身的居所就在那裏,但是那裏居民很多,陽氣太重,所以並不能作為通往陰間的缺口。」
「也就是說,那個位置也在中心點上,但卻是一個陰氣極重的地方麼?」
「嗯。」
「那我們為什麼不告訴林大叔他們?叫他們一起來不就好了嗎?」
「我不知道那個靈體的能力到底是屬於什麼程度的,在這種情況下叫他們來,如果那個靈體太強,是可能會害死他們的。」
「那現在我們自己不是也很危險了嗎?」
「驅靈本來就是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事情,你可以不用跟來的。」
「……」
我滿臉黑線的按著額頭,正想著跟恩慈好好表明一下我的決心,然後我就收到了梔雪的微信,我仿佛能夠感受到,那些細小的文字正因為恐懼而輕微震顫著。
「我看到了,那些屍體的殘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