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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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了抓頭發,讓自己盡量不去想這件事。靜了一會兒,感覺好了不少。這個公寓的位置比較靠近市中心,從我這個房間的窗戶上往下看,就能看到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滲透進來,使得整個屋子都染上了一股淡淡的幽藍色彩。我眨了眨眼,想起了那天來嘉陵機場給我和恩慈送行的梔雪。

「一寧,為什麼,哥哥他,會變成那樣?」她抱住了我,用力把腦袋埋進我的胸口,神色複雜。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從她哥哥的事件中走出來,也許沒有吧,畢竟在她心中是那麼光彩奪目的人,結果卻會變成這樣。我也沒有辦法,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告訴她。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被附身才會這樣的,那她會不會去找林大叔他們討說法呢,甚至鬧出更多的事情。我也很無奈,命運這回事我自己都弄不明白,對與錯我就更不能妄下斷言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告訴她:「會好起來的。」

「他就這麼離開我了……」悲傷的情緒侵略了她的眼球,淚水決堤,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抑制的傷心欲絕。

「一定會好起來的。」我還是這句話,除了這麼說,我實在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

「你可不可以留下來,不要離開我,我知道你原來是喜歡我的,你是喜歡我的啊。」她把我抱得更緊,像是一艘在翻滾的苦海中尋找港灣來停靠的小船。

「梔雪……」

「如果沒有恩慈,你還會拒絕我嗎?」

「會。」

我翻了個身,月光被一點點甩在身後。每件事的發展似乎都超出了我的控制範圍,為什麼在兩年後的再次相遇中,她會喜歡上我呢?這個世界永遠都有那麼多我無法想通的問題,這種感覺,真是很惡心啊,我閉上眼睛,黑暗從四周湧現出來。

還是希望她會幸福吧,嗯。

第二章 吸血


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感覺,真的很舒服。我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窗簾的顏色因為陽光照射的緣故顯得更加豔麗起來。我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已經快到十點鐘了。我拉扯了一下睡衣,就搖搖晃晃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個冰鎮的優益C,打開瓶蓋喝了兩大口,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善意。

如果沒有恩慈這個小富婆,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喝這種六塊錢一瓶的飲料的。不光是因為貴的原因,有些時候我覺得還是節儉一點比較好,尤其是在還沒有錢的時候。我閉著眼睛享受著喉嚨間那種酸酸甜甜的味道,耳邊仿佛就響起了酸酸甜甜就是我的那首歌。我砸吧砸吧嘴,在心中更加堅定了必須得成為有錢人的想法。

我拿著飲料往客廳拐,路過恩慈的房間時,就發現她的門虛掩著,有微弱的光線從那道門縫中映射出來。我眨了下眼,恩慈是睡醒了麼?我一邊想著就一邊把頭慢慢側過去,想看看她在幹嘛,結果我就看到,有團白色的東西跪在恩慈的身前,他咬著恩慈的右手手腕,像是,像是在吸血……

我瞬間清醒了,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從鼻子裏呼出去的二氧化碳像是凍結在了空氣中,我能夠清晰地聽到,那個厚重而熟悉的呼吸聲正一下一下地透過空氣飄散過來。為什麼?為什麼恩慈的式神要吸她的血?是一種儀式,還是一種交易?我瞪大瞳孔一步一步往後退,視野裏式神吸血的畫面終於在角度的作用下消失了。我難以置信地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心亂如麻。

說真的,恩慈的式神,如果光從外形來說,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接受得了的。絕對不是動漫中或者電影中那樣威武雄壯的感覺,如果不是我經歷過那些事,我TM絕對會只看一眼就被嚇瘋掉。而且之前兩次看到這個式神都是在那種本身就已經嚇到麻木了的情況下,所以在這樣美好的早晨忽然看到那個東西,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控制那團籠罩在心頭的恐懼感。

這還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東西為什麼要吸恩慈的血呢?恩慈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還不知道的?我把兩只手合在一起放在嘴邊吹了口氣,剛剛身上竄起的涼意下去了不少。我捶了捶胸口,靠著牆壁坐下去。要不要問一問?我抓著頭發思考這個問題。正常來講,按照恩慈的性格,她九成九是不會透露半個字的。那我該怎麼辦呢?這件事情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吧,說不定這就是恩慈身體變虛弱的原因。

這麼想著,我就重新走出房間想去恩慈那裏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好歹不要讓我這麼擔心也行。可是當我走到恩慈房間門前的時候,我發現恩慈竟然倒在床上正熟睡著。她就這樣安靜地躺在那張粉白的床鋪上,精致的睡顏映在柔美的晨光中,彌漫著一股虛幻的色彩。

剛剛的式神不見了。

我皺了皺眉,不會又是我眼花了吧。我拍拍臉,走過去幫恩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秦一寧。」恩慈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我低頭一看,她還閉著眼睛,是在做夢麼?竟然夢到我了,真好啊。我抿著嘴淺笑了一下,就站直身子准備去客廳看看電視什麼的,結果我就聽到恩慈的下一句話輕飄飄地鑽進了我的耳朵,像是溫柔一刀。

「秦一寧,我想,殺了你。」

晚風從我的身側吹過來,明明是夏天的季節,我卻冷的一個哆嗦。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站在行人並不多的街道上,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膨脹收縮。劉海被風掀了起來,將我的視線分割的支離破碎。我握了握拳,身體仍然被冰冷侵襲著。夜晚的臨虞就像是一個伺機捕獵的荒原巨獸,整個夜空都是它鋪下的陰謀之網。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還是沒有辦法消化掉今天早上聽到恩慈說的那句話。沒錯,做夢這種事,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根本沒有必要當真或者去計較的。可為什麼當我聽到恩慈親口說出那句話時,心裏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樣呢?

她的語氣冰冷而無情,分明就是,真的想要殺了我啊……

會不會只是單純的夢話呢,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我仰頭眨著眼睛,漆黑的夜空中能夠勉強看到幾顆並不璀璨的星星。也許,真的是我的反應太誇張了吧,明明就是一句單純的夢話而已,我是不是太矯情了?我用力呼出一口氣,在附近的小店裏買了一包香煙,紅塔山,很便宜。為什麼選它,只是出於對紅色的向往,紅色,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