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返程
我還是不太習慣飛機起飛時所帶來的那種嗡鳴感覺,就像是有一種東西硬生生地鑽進了我的大腦,一陣一陣的,沒辦法消除,只能硬挺著。恩慈坐在我旁邊靠著靠背往窗外看,似乎一點事情都沒有。這是一件很蛋疼的事,之前我也有和家裏人討論過,他們的答案都是因人而異,所以我其實還是喜歡坐火車。
我看了看左手邊的誅熹,他翹著二郎腿,一邊看手中的雜志,一邊拿著橙汁怡然自得地喝著。很快他就注意到我在看著他,於是挑了下眉毛跟我說:「你也對娛樂圈的八卦感興趣?」說著,他就拿著那本雜志朝我擺了擺手。
「沒,就是,隨便看看。」
「哦?」誅熹放下橙汁朝我轉了過來,「看你樣子,不會是暈機吧?」
「沒沒沒,只是剛起飛時,頭會嗡一下。」我尷尬的笑笑,把頭轉了回來目視前方。我們的說話聲音並不算大,但是坐在附近的話,應該還是可以聽到的。於是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有一個陌生的女性聲音從誅熹那個位置傳了過來。
「咦,帥哥你們是認識的麼?」這個聲音並不是我特別喜歡的類型,但仍是具有吸引力的,很像是那種追蹤報道裏記者的感覺。我用眼角的餘光看過去,發現這個聲音來自於誅熹身旁的一個女人。她的樣貌比較普通,戴著副黑框眼鏡,一身休閑裝,一眼看過去也不會覺得難看,整個人都顯得很幹淨很利索,非常符合那種職業女性的特征。看樣子她是在同時歪頭盯著我和誅熹,我覺得她提問的主要對象應該不是我,所以我選擇了暫時不出聲。
「是啊,已經有了很多年的感情了。」誅熹瞥了那個女人一眼,說謊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罪惡感或者是那種因為緊張之類的情緒而露出破綻。我一陣無語,閉著眼睛假裝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是嗎?」那個女人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點意外和好奇。「不過說真的,光從外表來看,還真難讓人聯想到你們是這種關系,完全不像一路人呢。」
「所以說有時候親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就是這個意思。」誅熹拿起橙汁又喝了一口,「從事有關靈異事件的工作不會害怕麼?」
「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
之後他們兩個就聊開了,話題從誅熹如何猜出她是從事靈異事件的工作開始,不斷地擴展到日常生活等各個方面。我當時也挺好奇的,就著重聽了誅熹的分析。他說,首先是因為她說話的感覺就很像,其次是她的裝束和隨身攜帶的單反等行李都體現不出她是一個旅遊愛好者,所以肯定和傳媒類有關。他還說他能從她眼神的敏銳度中看出她對周圍信息的攝入量很大,簡單點說就是觀察力很強。至於最關鍵的地方,就是他從她的挎包中看到了一張工作卡,那上面表明了她的記者身份。
當我聽到這個關鍵地方的時候,我只感到一陣惡寒和崩潰,甚至想要對著誅熹大喊一聲能不能不裝逼。但我忍住了,畢竟他很有溝通的天賦,盡管是用這種方式收尾,那個女記者還是笑嘻嘻地說他真厲害。對,沒錯,他確實很厲害……
想到這裏,我又開始好奇他到底是怎麼用一百塊錢變成現在這樣的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去搶劫的,那麼以他這樣的口才,八成就是靠騙的了。能一晚上騙出這麼多財富,我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不過這也只是我的主管猜測,也許是他買了彩票中了大獎,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方式也說不定。
「誅熹你的名字真特別,還第一次聽到有人姓這個姓。」他們兩個的對話還在持續著,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神展開會很快發生。
「所以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能不能留個電話給我啊,等到了臨虞有機會再見面多聊聊。」女記者的聲音帶著些許期待,我想她一定猜不到誅熹下一句話究竟是怎麼想著說出來的。
「真不好意思啊,我喜歡男人。」
「……」
「所以,有緣再見吧。」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轉頭看向了我,我本來正拿著葡萄汁在喝的,結果差點沒一口噴出去。
愉快的飛機之旅就在這樣蛋疼菊緊的狀態中結束了。離別之際,誅熹還朝我擺手笑著說:「小寧寧,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我看著他尷尬的笑笑,愣是一個字也沒從嘴裏蹦出來。
曆盡千辛萬苦,我和恩慈總算回到了我們溫馨的小公寓,半個多月沒回來,房間裏似乎少了很多生氣,多了不少灰塵。這麼冷不丁進來,我就總覺得好像有人進來過似得,不知道哪裏有問題。為了以防萬一,回來之前,我就帶著恩慈去超市大掃蕩了一圈,我可不想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她突然一臉面癱的跟我說要零食。
因為有恩慈在,所以我們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掃衛生了。其實我並不是很確定她是有潔癖的。有的時候床上挺亂的,她卻可以無視,但是每次我上廁所尿液沾在了外面她就會冷冰冰地讓我去清理。而且她上廁所時用的紙巾總是特別的多,這是一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按理說她的屁股並不大,為什麼每次都要用那麼多紙呢?一提到這件事我就想到了有一天我去拉屎時,沒有注意廁所有沒有紙。結果完事的時候,我想擦屁股,就發現廁所裏已經沒有紙了。那種窘迫的感覺,我相信絕對不會只有我體會過,而且能夠救我於危難之間的人還只能是恩慈。我實在不願意去回想當時的情況……
晚上吃過飯之後,我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我的節目,把所有電視台都換了一遍,我就調到了一個唱歌的台,一邊喝酸奶,一邊回想這一次經歷的事件。我是一個比較喜歡總結的人,我覺得我必須得在每一次的事件中得到一定的成長才行。
簡單想了想,關於陰親的事情我多少還算是掌握了一些驅靈的方法,比如無根水還有那些竹子之類的。不過這些都還不算什麼,我比較在意的,是後來在頂樓時襲擊我們的那些靈體。按照我後背上的傷來算的話,他們的攻擊力可以說是超強的,而且好像還帶毒。如果以後再遇到的話我該怎麼辦呢?誅熹用的那些符文不知道是怎麼弄得,恩慈會不會呢?我必須得想辦法學會那些招才行。
這時廁所傳來了沖水的嘩啦聲,恩慈穿著她的粉色睡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我,臉上稍微帶著點渾渾噩噩的倦意,「秦一寧,你的牙刷剛剛掉進馬桶裏了。」
「……」
是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充滿刺激。我看著她留下這句話後就瀟灑轉身的背影,我感覺整個世界都不會再有愛了。我站在馬桶邊,拿著這個濕漉漉的牙刷,百感交集。扔與不扔,一念之間。最後因為懶得再下樓跑去小店買新牙刷,我還是選擇了把它清理幹淨用上這最後一晚。所以,天亮說再見吧,好嗎?
跟恩慈說了晚安之後,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平躺著醞釀睡意。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把那個牙刷洗的幹幹淨淨了,可我還是會覺得自己嘴裏彌漫著一股馬桶裏才會有的味道。也許是心裏作用,但那種帶著一點點惡心的感覺為什麼這麼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