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根手指

法醫秦明 作品 第 51 頁 / 共 13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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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挪了挪步子,身旁的矮樹上突然「嘩」的一聲掉下來個什麼東西,落在民警身上,嚇得民警直跳腳,使勁兒拍打著自己的肩膀。

「別緊張,別緊張,」我笑著說,「是繩子。」

屍體之所以保持這樣的體位,是因為有繩子捆綁。屍體的上身乳房以上,有個繩索繞過,把屍體的軀幹緊緊捆綁在墓碑上,乳房被勒得變了形。雙手背在身後,也是被一根繩子捆著。兩只腳踝上分別捆著根繩索,繩子的另一端分別拴在墓碑對面的矮樹的兩根樹枝上,兩條腿伸得筆直,向上方蹺起、張開。

剛才民警移動了一下,碰到了樹枝,樹枝上的繩子脫落了下來。

失去了吊在樹枝上的繩索的捆綁,屍體的雙腳還是那樣蹺起、張開。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民警說,「沒有繩子的力量了,怎麼還能這樣蹺著腿?媽呀,死人也會用勁兒?」

「你沒聽說過有一種現象叫作屍僵嗎?」我白了民警一眼,彎了彎死者的膝關節,強直狀態①,沒有能夠彎動。

見我們幾個人沒有被「女鬼」襲擊,遠處的大夥兒都聚集了過來。

林濤走近一看,只是一具屍體,不再害怕,揚起手說:「都別過來了!我要找足跡!找足跡!」

我們對現場實施了緊急保護措施,並避開繩結剪斷繩子,把屍體裝進了屍袋。繩結有的時候可以提示一個人打結的習慣,所以是一個比較重要的證據和線索。屍體被裝進屍袋的時候還保持著蹺腿的姿勢,在屍袋的包裹下顯得有些詭異。

現場有幾個雜亂的足跡,林濤挨個兒進行了拍照固定:「這幾枚鞋印都很新鮮,這裏又是個很少有人來的現場,所以很有價值。等回局裏的時候,記得把你們的鞋印都送給我,我要做個排除。」

「這個現場必須封存。」我說,「切斷所有能進入這一片現場的通道,等明天天亮了以後,我們再過來外圍搜索,畢竟女子的衣物什麼的還沒有找到。勘查車的探照燈估計撐不了那麼久。」

幾個年輕的派出所民警聽我們一說,馬上開始了「剪刀石頭布」,看來這是他們的慣例,用運氣來決定苦活兒誰來幹。一個人在墳場看護現場一整夜,實在不是一件好差事兒。

「沒有關系,」胡科長說,「我馬上調人來,用勘查燈搜索,晚上不知道下不下雨,若下了雨,就完蛋了。所以,連夜搜索。」

「看來這個案子也很有意思。」我開始糾結重點放在哪起案件上。

「你們省廳處置這個墓碑女吧。」胡科長說,「屍骨這邊沒什麼好的線索,現在就是要找屍源。所以,清理屍骨的工作由我們來負責,你放心吧。」

「好。」我答應下來,「綁在墓碑上,挺有想法的,我要把這案子給破了。」

「繩子綁成這樣,還選個這麼樣的場所,死者還保持著那麼樣個姿勢,肯定是玩SM(性虐待)沒玩好,玩死個人了。」大寶說。

「走吧,去殯儀館。」我說,「檢驗完屍體再休息。」

屍體在解剖床上仰臥著,兩腳蹺得老高。林濤照相固定完畢後,我們開始破壞屍體的屍僵。

「這麼硬,」我說,「實踐證明,屍僵最硬的時候,是在死後十五到十七個小時左右。」

屍體保持雙腿張開的姿勢,倒是讓我們測量肛溫方便了不少。

「還真是不錯,從屍溫來看,死後十七個小時。」大寶簡單算了算。

我看了看解剖室牆上的掛鐘,時間指向晚間八點二分。那麼就是說,死者大概是在今天,7月4日,淩晨三點左右死亡。

「淩晨三點,一個女人去墳地做什麼?」我說。

「我看是劫財案件。」戴著手套給屍體捺印指紋的林濤說,「你們看。」

死者的手慘白慘白的,但是右手的中指上有一個顏色更淺的痕跡,那裏顯然原來戴了一枚戒指。

「我贊同。」大寶說,「處女膜完整。」

「喲,這女的不小了吧?還不醜。」林濤說,「現在這麼保守的女的還真找不到。」

「沒有性侵?」我有些詫異,「不性侵為啥脫得這麼幹淨,而且還擺那麼個姿勢?」

大寶攤開雙手聳了聳肩:「沒搞錯,外陰確實沒有損傷。」

「不管怎麼說,把衣服脫成這樣,總是有強奸的想法的。」我說,「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實施成功罷了。或者,凶手也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