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們……他們好像說是有……鬼。」林濤往我身邊靠了靠。沒有了探照燈的照射,我們所在的草叢,猛然變得漆黑,月光下影影綽綽。
「啥鬼?」我笑著說,「女鬼嗎?漂亮不?走,去看看。」
本來准備開始收集屍骨,送殯儀館保存了,少了探照燈的照射,工作沒法開展。我們只有跨出警戒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村民已經基本都散完了,只剩下一個民警攙扶著一個村民快步走了過來。
「咋啦這是?」我問。
「嚇……嚇死我了。」村民說,「墳場出來個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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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幾個民警的包圍下,村民膽子壯了不少,嚇軟了的腿也有勁兒了。他說:「剛才在這兒看你們幹活,閑來無事,就四處溜達一下,本來是要去那個墳場裏撒泡尿的,結果我看到個女鬼。」
「女鬼是啥樣的?在哪裏?」我笑著問道。
「就在岔路口那裏,往裏走幾步就能看得見,靠在墓碑上的,蹺著個腿,長頭發,風一吹還飄啊飄的,嚇死我了。」
看村民的表情,這不是個惡作劇。
「走吧,去看看。」我說。
村民哆嗦著,帶著我們幾個拎著勘查燈的警察,到了岔路口。他指著草叢說:「從這裏進去走幾步,就能看見了。另外,你們能留個人陪我嗎?」
幾條勘查燈的光束照著草叢,裏面雜亂地排列著不少墳墓。沒走多遠,我們就看見了傳說中的「女鬼」。
遠處有一座比較大的墳墓,墓碑是那種飛簷大理石形狀的,看起來埋著的是個大戶人家。一個人影靠在墓碑上,紋絲不動。人影像是坐著的,上身和墓碑緊靠,頭垂著,雙腿卻高高蹺起,像是一個正在做鍛煉的人。
一個普通人,想保持這樣的姿勢幾分鐘都很困難,而「女鬼」絲毫沒有動過。
一名膽大的刑警用勘查燈照射過去,這個側面的人影更加清晰,沒錯,那確實是一個人。雙手垂下,雙足蹺起,像是一個正在做體操的僵屍。「女鬼」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慘白慘白的。
「嘿,幹什麼的!」刑警喊道。
人影沒有動。
一陣妖風吹過,人影的頭發飄動了一下。
「哎呀媽呀,這頭發太嚇人了!」林濤顫抖著說。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恐怖故事。說是一個人半夜走在田間小道,突然發現前方一個白衣女子,婀娜多姿,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在晚風中飛揚。他吹了聲口哨,美女猛然回過頭,他看到的居然還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這個傳說困擾了我好多年,以至於對長發女子都有些抵觸。想到這裏,我打了個冷戰。
任憑燈光照射,「女鬼」依舊蹺著雙腳靠著墓碑,一動不動。長長的頭發隨風飄擺,但無論怎麼飄擺,都讓十幾米外的我們看不到面孔。
「誰和我過去看看?」被人稱為「秦大膽兒」,我不能丟了這個名號的面子。
幾個刑警和我一起戴上鞋套,向「女鬼」走去。
走近一看,這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屍體。
屍體靠在墓碑上,垂著頭,一頭長發遮住了面孔。
我曾經被「詐屍」嚇著過,所以謹慎地用樹枝捅了捅屍體,屍體沒動。膽子大了一些,我用樹枝挑開頭發,看了看屍體面部。
「原本以為她會突然抬起頭,然後發現面部沒有器官呢。」我笑了笑,解釋了一下剛才的舉動,「女孩子年紀不大。」
在我看來,只要能看得見一張人臉,就沒有什麼好恐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