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鬼事

桃木生 作品 第 44 頁 / 共 1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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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人面狗身之物停下了,抬起頭望見我,一下子站住了,繼而發呆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裂開嘴笑了一下。我竟然從它的笑容中看到了苦澀和悲傷。它後面的那些狗也隨著它停下了,將炸起的毛放松下來,收斂起狂躁不安,一個個的都顯得異常安靜。

「王占元,你媳婦來了,出來下!」我扭過頭,朝裏面喊道。

「我不出去!它會咬死我的!」王占元的手裏拿了一把菜刀不停地揮舞著,臉上布滿了驚恐。

「不會的,我猜它只是想見見你,畢竟你們夫妻一場!」我走進屋裏,拽住了王占元的胳膊往外拉。他反抗著,無奈力氣不抵我,被我給拉到了廚房外面。

「去上前,給它一個擁抱,你看它看起來好難過!」我較為誠懇地吩咐道,從他手裏奪過菜刀,用力往前將他推了一把。他踉蹌出兩步後,又回頭瞧著我,懼怕的眼神裏帶有懷疑,身體哆嗦得跟觸了電似的。「去吧,要相信自己!」我咬住牙朝他一握拳,微笑著鼓勵道。

王占元終於往前走了,速度極為緩慢,耗了大半天才走到了狗精面前,然後彎腰蹲下來,伸出胳膊,摟住了狗精的脖子,痛哭了起來,涕淚紛飛。我歎息了一聲,心裏有些難受。一場夫妻,竟然以這種方式重逢了。只見狗精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是想要開口說話,但只能發出有些嘶啞的嗚咽聲。它的眼角塞滿了褐色的眼屎,逐漸被濕潤了,兩道眼淚緩緩地流了出來。

我返回廚房裏,端出了菜肴和饅頭,走到大門外,放在地上,吹了一聲口哨。只見我家的母狗率先從狗群裏擠出來,慢慢跑著來到我跟前。我指指擱在地上的菜肴。它就低下頭吃了起來。其它的狗看到後,也紛紛湊了過來,伸嘴到地上的菜盆子裏吃了起來。我又把饅頭掰開,撒落在地上。

這些菜是用紙人用屍油炒的,饅頭也是用屍油和成的面做成的,散發著濃鬱的惡臭,但對這些狗來說,實在是太香了。吃著的時候,這些狗就開始哄搶起來,你咬我,我咬他的。我又回到王占元家的院子裏,動作輕柔地關上了大門,透過門縫看外面的狗。

過了一會兒,狗就成片成群地躺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很快就死去了。我扯動嘴角笑了起來。之所以會發生這種狀況,是因為我往菜肴和饅頭裏都摻了老鼠藥,是徐老三賣的那種,也算是為他報仇了吧。我將提著菜刀的手放在後面,走近了王占元和狗精的旁邊。他們還在流著眼淚,耳鬢廝磨起來,狗精甚至還伸出舌頭朝王占元的臉上舔著。王占元抬起頭,眼神堅毅地對我說道:「不管我媳婦變成啥樣子,我都要陪著她,這輩子我們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我笑了起來,笑得讓他們覺得我很滿意。我又點了點頭,說道:「兄弟,你有這覺悟就是好的!」話音未落,我猛然舉起菜刀,往狗精的頭上砍了去。我之所以會選擇用這把菜刀,是因為看上了它的鋒利和沉重。這一下子砍下去後,狗精頭上的骨頭登時裂開了,血混著腦漿流出來。我注意到,在菜刀落下的那一刹那,它往前沖了一下,擋在了王占元的面前,可能是以為我要傷害它老公吧。

狗精倒下了,掙紮了幾下,發出一聲慘叫,眼睛睜得老大,一直在看著王占元,然後氣息慢慢地沒有了,臨死了眼皮子沒合上,端的是死不瞑目。過了好久,王占元才反應過來,蹭地站起來,揮拳往我的臉上打過來。我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出去老遠,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傻了你個龜孫!你媳婦已經成狗精了,就算留在世上你也沒法養它!」我破口大罵道。

「為啥養不活,我媳婦她雖然變成了一條狗,又能吃多少?」王占元無比氣憤地說道。

「它只吃人肉,你供養得起嗎?」我點根煙叼在嘴裏,問道。

「這個......」王占元沒話說了,扭頭看向狗精屍體,捶地痛哭起來。

「害死你老婆的是你自己,可不是我,讓你早點兒給它做手術,可你不幹,怨誰?」我掏出鏡子照著,拆開了纏在頭上的白紗布,一頭長發灑落下來,披在肩上,我使勁晃了晃頭,掏出一把木梳打理了起來,口裏嘟囔道:「是哪個蹩腳醫生給我裹的傷口,把頭發給我盤起來包到紗布裏弄屁,害我這麼多天都不夠帥!」

聽不見狗叫喚了,有幾個大膽的村民從家裏鑽出來到了街上,正圍著死狗觀看時,我打開了王占元家的大門,他們看見了我,就問道:「二桃,狗精咋樣了,滅掉沒?」我呵呵一笑,掏出紙扇在胸前撒開,慢搖著說道:「這天下有我二桃擺不平的事兒嗎?」然後扇子朝後一指,讓他們去院子裏親自去看。

這幾個人去了院子裏一看,就是那麼一回事,喜出望外,奔走相告。這下,村子裏的人都出來了,熱鬧非凡,興高采烈,不少人喊我大師,向我致謝。我站在中心,搖著扇子在笑,給他們講,天下妖魔都別怕,因為有二桃在凡間。

然後就有人罵了起來:「是哪個王八羔子把咱村後面的小廟給拆了,我一他奶奶個老祖宗,這不是成心把狗放進來咬我們嗎,要不是二桃有本事,說不定咱們全都被狗吃了!」

「挨千殺的,缺德的雜種,不要臉的醃‧貨,若知道是哪個,非打死他不可!」

人們罵得越來越難聽,我聽不下去了,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回到家裏,正逢肚子也餓了,便做起了飯。飯好後,我端到了桌子上,多擺了一雙筷子,把阿全從床底下叫出來,讓它跟我一塊吃飯。一看到阿全的臉,我就膈應得難受,所以就盡量不看她。正吃著時,我問它:「你啥時候私自溜出去到劉禦龍的墳上了?」阿全一愣,然後深深地低垂下了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只有側過耳朵才能聽清楚:「那一天晚上,我聽有人召喚百鬼夜行,沒能忍住,就偷著出去了!」

「召喚百鬼的是啥人,你認識不?」我又問道。

「是一個老道士,自稱姓柳,名諱一個單字洪,至於其它的,我啥都不知道了!」阿全啪地放下了筷子,嘴巴一撇,說不吃了,像是在賭氣。

這貨,長得再沒比它更難看了,脾氣還挺臭,真不知道我收養它到底圖個啥。

「問你兩句你還煩了,不想擱這兒就滾吧!」我可不慣它,也撂了筷子,抓住一個饅頭,摔它臉上了,還不夠解氣,又往它坐著的凳子上跺了一腳。

阿全怕了,拽住我的衣服央求起來。

「我問你,百鬼是都有啥,你有沒有看見身上流著血的屍體?」我板著臉,又問道。

「嗯,有看到,你說的是血屍吧,會吐紅霧,我總共看見了兩個,那晚它們是主角,還表演了一口咬斷鋼絲繩!但它們很害怕一個穿清朝官服的僵屍,是聽命於它的!」阿全說道。

「哦,我知道了,你鑽床底下呆著去吧,以後沒事兒別瞎跑了,把人給嚇死,你是要遭天譴的!」我命令道,又撿起筷子,扒著米飯吃了起來。

到了晚上,大概十一點的時候,我估計著這個時候沒有人出來逛遊了,便捎上家夥,再次來到了村北邊的那座小廟上。將廢墟扒開,對著下面挖了起來。挖了足有兩米多深,才刨出一具屍體來。果然是個和尚的,面容栩栩如生,身上一點兒也沒有腐爛,就是硬邦邦的。我扛著這具和尚屍體回家了。

到了家裏,我找來一個大盆子,燒了開始倒在裏面。把和尚屍體放到裏面泡了起來。過了片刻,屍體就開始發軟。我用針管紮在自己身上,抽了一大針管子血,注射到了和尚屍體中。然後這和尚就慢慢睜開了眼,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我的衣領,作怒道:「誰讓你把我的廟拆了,你想幹什麼?」我操起一塊早就准備好的磚頭,往他的禿腦袋上拍了上去。